一杯鸩酒。”她轻轻抿唇一笑,露出些许羞赧。“我,我有点怕疼。”
萧昮回过神来,她说的带孩子离开,是自戕之意。
“我还有一个要求,哪怕真有那日,您也别讨厌孩子好不好?”
“他不想伤害父皇,只是命格如此,您别怪他。”
“黄泉路上有我陪着他,小家伙不会孤单。”
“此话若非出自真心,就罚我今生都被您厌弃——”
说这些话时,姜婵神情是解脱般的轻松,没有刻意煽情,反而显出几分真诚。且她为了遮掩憔悴,还特意涂了口脂,并未只为博取同情。
萧昮没看出破绽,也再难狠下心。
他曾想过放任姜婵去闹,或是她怕了借机打掉胎儿,免得自己再费心料理。
她这番剖白,倒是给他出了道难题。
罢了,到底是自己的血脉,而且他并非没怀疑过这件事的蹊跷。
“地上凉。”萧昮从书案前起身,伸手扶起了她,语气似有责备,却没有她进门时的无形的冷漠。“哪里就到动辄生死的地步。”
“别胡思乱想。”萧昮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朕会查清。”
姜婵瘪了瘪嘴,杏眸中浮着薄薄水光,泛红的眼尾处泪珠摇摇欲坠。被冷待时她没哭,此刻方才觉出委屈。
她哽咽着点点头,小声道:“我信您。”
***
离开清凉殿时,姜婵腰间多了一块质地上乘的羊脂玉佩,还有两个内侍捧着赏赐随她们回玉芙宫。看得秋露目瞪口呆,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轻慢态度。
姜婵看在眼中却未说破,这些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清楚自己这番剖白并不能打消皇上疑虑,只能暂且保命,不让事态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软轿被稳稳当当抬起,很快离开了清凉殿前的宫道。
姜婵没看见,有一道高大身影目送她离开。
“王爷,钦天监发出折子时,姜姑娘尚未被诊出喜脉,确实巧合了些。”霍云平跟在萧翊身侧,低声说着打探到的消息:“若有人布局,并非一两日能成。”
萧翊拧着眉,神情凝重。
皇兄身体反常好转,姜婵被诊出喜脉前就遭人算计,像是有人提前布好的圈套。
自己是手握兵权的亲王,历朝历代都是天子忌惮的存在,这事本不该插手。
轿子渐行渐远,他眼前却浮现出关于女子的画面。她在雨中托人送来的油纸伞、玉湖假山旁本能的搭救……于情于理,他不能坐视不理。
萧翊沉吟片刻,淡声道:“安排周吏目去给姜姑娘诊脉,看看其中可有疑。”
若姜婵只是被陷害假孕,一切迎刃而解。
如若她果真有了身孕,只要她想保住孩子,自己也应暗中相助,就当偿还欠下的人情。
霍云平眸中闪过讶色,得知姜姑娘的传言后,王爷缩短了休息时间,尽快处置完公务回了行宫。此时又有要管闲事的意思,这太反常了。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姜姑娘已是皇上的人,王爷向来克制守礼,总不会放任自己犯错。
萧翊不知他心中复杂情绪,大步流星走下回廊。
“去清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