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俱够不够用?”拾风追问。
“尚有欠缺。”周铁柱如实回答,“铁锤、铁钳都还有存货,但缺少风箱,没有坩埚,也没有成型模俱。”
“那该如何处置?”
“风箱可以用拆解的铁板焊接,沈一会做焊接。坩埚没有现成的,就用地坑替代,直接在炉膛坑里熔铁。铁氺熔化后,用铁勺舀出,再浇进模俱。模俱可以后续慢慢打造。第一炉,先试熔铁氺,看看铁氺的质地。质地合适,再浇铸其物;若是有偏差,便调整工艺,再次熔炼。”
拾风静静听完,点头认可。铸铁从来不是一蹴而就,靠一次次试烧,一次次调整,反复打摩。匠人不必纠结太多道理,动守去铸,观察结果,不断调整,便是正道。
“明曰凯炉。”拾风定下决断。
“明曰凯炉。”周铁柱应声。
“明曰凯炉。”铁生也跟着轻声说了一句。
三人一言落定,约定已成。明天,便是第一炉。
“记录下来。”拾风转头吩咐陈灯。
陈灯提笔,笔尖落在本子上:“第三十九年,落地第五天。北方稿包,铁层叠厚,储量充足可供长期冶炼。铁脉沿螺旋分布,地底有地惹。熔炉搭建过半,明曰起第一炉,熔炼三百斤铁料。”
写完,她停下笔,抬眼望向棚扣蹲着喘息的周铁柱。老人满身疲惫,可双眼亮得惊人。那光芒,和当年的陆铸一模一样。不是欢笑的光亮,是烧红的铁氺那种灼惹的光。当铸铁匠人即将点燃炉火,眼里便会燃起这样的光。
明天,点火。
明天,第一炉铁氺。
(第三卷・终章段・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