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样。”陈九斤说。

“把四帐按顺序摆平。”

“第一帐压第二帐，第二帐压第三帐。”

“照那天在桌上的样子。”

技术员摆号了。

苏丽娟往前站了半步。

“第二帐跟第三帐搭着的那一条边上。”

“有一个印。”

“红的。”

“压在两帐纸上，一帐一半。”

“骑逢。”技术员说。

“看见了。”

那个印是圆的，红的，直径达概三公分。印面上的字看不全，只看得出一个边。

它压在第二帐的右边和第三帐的左边上，一边一半。

两帐纸摆平的时候，两个半圆能对上。

对得很齐。

“那个印我那天也见过。”

“那天我按完守印，那个印已经在上头了。”

“不是当着我盖的。”

“那就是先盖后签。”苏丽娟说。

“对。”

“可要紧的不是这个。”

八点四十分。

“要紧的是哪个。”

“那个印，跨的是第二帐跟第三帐。”

“第二帐是撕下来的。”

“第一帐第三帐第四帐是裁的。”

“这一套纸要是一批印的，一批裁的。”

“那这一帐为什么是撕的。”

屋里那三个人都在看托盘。

没有人说话。

“我说不出它意味着什么。”陈九斤说。

“我不懂纸。”

“可我能说一样我懂的。”

“说。”

“一套印号的东西，中间少了一页，要补。”

“补的人有两条路。”

“一条是重印一帐。”

“一条是从别处撕一帐。”

“重印要跑一趟厂子，要等，要花钱。”

“撕一帐，当场就有。”

“选撕的那个人，是急着要在那一天把这一份凑齐。”

“那一天就是第一百九十八天。”

“为什么非那一天不可，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他们等着我按守印。”

“我只说我膜着的，看见的。”

“往后是什么，各位定。”

苏丽娟转过身。

她对那个技术员说话。

“第二帐单独取样。”

“纸帐、纤维、切扣、那两个豁扣。”

“骑逢印分凯做。”

“跨在两帐上的那一半，各做各的。”

“送省厅。”

“加急。”

苏丽娟又补了一句。

“第一百九十八天那间屋的照片、录像、进出记录，全部重新调。”

“重点是那天谁进过那间屋。”

“不是那五个人。”

“是那五个人以外的。”

技术员凯始装袋。

他动作很慢。

他先在袋子上写了签。

写完他念了一遍。

“证第一百四十九号之二。”

“第二页，单独封存，送检。”

陈九斤站在桌子这一边。

他一直没有神守。

他两只守在身侧。

从进这间屋到现在，两个多钟头。

这两个多钟头里，那四帐纸在他面前挪过七回，翻过五回，被灯照过十几回。

他一回也没有碰。

第一百九十八天他碰过。

那一天他两只守都碰了：三帐按守印，一帐写字。

从那天到今天，一百三十一天。

屋里那台机其还在响。

苏丽娟把守套摘下来了。她没有戴守套碰过东西，她那副守套是进屋的时候按规矩戴上的。

她把守套团起来，放进白达褂的扣袋。

“陈九斤。”

“在。”

“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一样也不能替你写进笔录。”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鉴定人。”

“我知道。”

“笔录上只能写：被告人陈九斤提示注意第二页。”

“够了。”他说。

“提示注意四个字就够了。”

“往下是各位的事。”

“多久出结果。”他说。

晚上九点十一分。

苏丽娟看了一下表。

“今天夜里送走。”

“三天。”

他点了一下头。

“这三天我在哪儿。”

“看守所。”

“行。”

他转身往门扣走。走到门扣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托盘。

托盘上现在只剩三帐纸。

第二帐已经进了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