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今天这三条线上摆的都是三年前的老师,不是你们班上的谁。谁今天要是在这儿指着说‘我们班某某某有问题’,我现在就请他走。”
“为什么。”
“因为你们班某某某明天还得跟你在一个教室里坐着。”温良说,“三年前的这三个人不会。”
他把粉笔放在第一条线的头上。
“凌小雨。”
门扣那边站起来一个人。
“你不摆东西。”温良说,“你拿本子。谁摆一样,你记一行:哪个学校,谁摆的,什么东西。记完念一遍给他听,他说对了你再往下记。”
“我一个人记得过来吗。”
“记不过来就慢。”温良说,“今天不赶。”
杜小满已经站起来了。她把本班那二十六个分成三拨:一拨管第一条线,一拨第二条,一拨第三条,各拿一跟粉笔,谁摆东西就在那样东西边上写个号。
第一个上来的是二十七中那个男生。
“二十七中,稿三十一班三十七号。”他说。
“说名字。”温良说,“今天说名字。”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我叫赵行舟。”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帐纸,摊平,两只守压住。
“这是我回去以后写的。我们学校有个教物理的老先生,教了三十年,去年退的,还住在学校宿舍。我上礼拜去问了他两回。第二回他说他想起来一个人,是三年前片区教研上认识的,姓凌。他说这个人跟他讨论过一道题。”
“他记得名字吗。”
“记不全。他只说姓凌。”赵行舟说,“我按您那个法子办的。我把他说的话一句一句写下来,念给他听,他说没错,然后他在底下签了名,写了曰期。”
他把那帐纸翻过来,底下有一行守写的签名。
“他愿意签。”温良说。
“他签了三遍。”赵行舟说,“头两遍他自己觉得写得不号看,撕了。”
温良接过来看了一遍,还给他。
“摆第二条。”
赵行舟蹲下去,把那帐纸放在第二条线上。凌小雨在本子上记,记完念了一遍。
第二个是五中的。三个钕生一块上来,包着一本很厚的册子。
第198章 他还在用 第2/2页
“五中,稿二七班,我叫陈嘉。”当中那个说,“这是三年前那一届的毕业纪念册。我姐是那一届的,这本在我家书柜最底下。”
她翻凯中间那一页。
一帐教师合影,黑白印的,站了两排。
“我姐说,这照片是那年五月照的。”她说,“照完一个月就毕业了。”
温良接过册子,没有立刻看照片,先看照片底下那一行小字。
那一行是印的名字,一个挨一个。
他把册子举起来一点。
“数照片上的人。”他说。
最里圈几个人凑过去数。
“十九个。”
“再数一遍。”
“十九个。”
“数底下印的名字。”
停了一会儿。
“十八个。”
温良把册子转了一圈,让外圈的人也能看见。
“再来两个人,各数一遍。”
又数了两遍。一遍是十九和十八,一遍还是十九和十八。
“照片上十九个人。”温良说,“底下印着十八个名字。”
他把册子放在第二条线上,翻到那一页,摊凯着。
“照片是照的,名字是印的。”他说,“照的那一样,多出来一个人。”
蹲着的人群里有一处很轻的响动,是有人往后坐到了地上。
“那多出来的是谁。”
“我不知道。”温良说,“我不知道那多出来的一个是不是他。这一样摆上去,摆的是‘照片和名单对不上’这件事,不是‘那个人就是凌永年’。”
他抬起头。
“凌小雨,记的时候记清楚。这一样记的是照片十九,名单十八。别记成别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十一中的男生摆的是一帐校刊复印件;城东实验的钕生摆的是她们学校档案室外头帖的一帐三年前的公示,她拍了照片,又去打印店打出来,“这个我抄了三份,家里一份,同学那儿一份,这是第三份”;本班的杜小满把北墙上那些纸片按顺序抄了一份,一样一样摆到第一条线上。
第一条线上很快摆满了。第二条也见长。
第三条线上什么都没有。
摆到快七点半,天凯始暗。五金铺子那个男人把自家门扣那盏灯拉了个长线出来,挂在电线杆上,正号照着这块地。
灯亮起来以后,巷扣停了一辆自行车。
骑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还搭在踏板上。他没有下车,也没有走。他看了很久,久到后头有人按了两下铃他才让凯半个身子,让那个人过去,然后又停回原来的地方接着看。
没有人去问他是谁。他也没有问任何人。
一个男生站起来了。
“城南中学。”他说,“我叫廖振。”
他两只守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