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色重叠交错。
此处虽然僻静,但院子里必定有人当值,姜窈很怕这里的动静将人引过来。
绣着蝶恋花的主腰被扔到了荷叶上,栩栩如生的纹样碧绿的荷叶相得益彰,烟粉色的立领小衫落了一半委在水中,随着剧烈的晃动搅弄着平静的湖面。
室内烛光昏黄,室外夜色朦胧,在明暗交叠的光影中,衬得她莹白肌骨艳玉生光,宛如砗磲中莹润的明珠。
“别担心……”赵霖低声对姜窈道:“没有我的吩咐,底下人不敢随便乱闯,此处不会有人过来……”
荷花池初时平滑如镜,映着天际最后一抹青灰,忽然有一圈极细的涟漪从池心荡开,仿佛被什么惊动,先是缓缓的,一圈推着一圈,渐渐急了起来,搅碎了满池倒映的天光,惊扰了荷上的蜻蜓,受惊地扑腾着透明的翅膀,摇摇晃晃飞走了。
天光渐亮时,涟漪终于慢慢平复,只剩几片打湿的荷叶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微弱的晨光里一闪一闪,欲语还休。
第二天赵霖休沐,不必进宫上朝,是以也未早起。
姜窈再一次睡到日晒三竿,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才发觉赵霖竟还在,不过人早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上,一手随意地拨弄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另一手抬着本书,看得漫不经心。
姜窈刚睁眼,赵霖便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像终于吃饱喝足了的兽,暂时收拢了戾气,懒洋洋地靠着,连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压迫感都淡了些。
“醒了?”低沉的嗓音慵懒性感。
姜窈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从回来至今,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赵霖,似乎都没有从床榻上离开过,故而现下虽然到处都觉得很酸很痛,姜窈还是决定起床,她可不想这样和赵霖躺在一块儿,万一再躺下去又躺出事了可怎么办!
赵霖见她要起身,皱眉道:“时辰还早,何不多歇息会儿。”
姜窈还是起身,跪坐在赵霖身侧,一边慢吞吞地穿衣服,一边轻声道:“奴婢已经歇息了好些天,再躺下去只会越来越乏,还不如起来走动走动。”
赵霖见姜窈动作滞缓,明显是因为连日的云雨导致身子乏力,不由轻笑出声,所幸将书放至一旁,起身亲自为姜窈穿衣裳。
矜傲如赵霖,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握惯刀剑的手被精致小巧的珠扣捉弄得不轻,不甚熟练的动作几次让快要进入扣眼的玉珠滑走,显出几分笨拙。
姜窈从未见过赵霖这般模样,她印象中的他,从来都是盛气凌人,生人勿近,此时却眉头紧皱,严阵以待地和几颗小珠子作对,她一时间憋笑憋得难受。
但见赵霖察觉异样抬眸朝她看来,姜窈连忙收了表情,轻咳一声:“还是奴婢伺候爷更衣吧。”
姜窈从赵霖手中抢过衣襟,三下五除二把扣子系好,顶着赵霖怀疑的目光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穿好衣裳,又忙爬下床拿过衣架上鸦青绣暗色叠环纹的素罗常服伺候赵霖穿上。
整个过程赵霖都挑眉盯着姜窈的一举一动,似是要甄别她方才的哂笑是真是幻。
姜窈又怎会让他得逞抓住把柄,全程绷紧小脸,一言不发,严肃地不像是为赵霖更衣,反倒像是做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赵霖见她这模样有趣,忘了追究她的无礼,正要调笑逗弄一番,忽听门外传来环素的声音:“爷,夫人来了,在正院门口求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