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后正准备收拾床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睡的被褥竟然是收拾过的。
姜窈愣怔的时候,环素已经过来铺好了床,一面道:“昨儿国公爷便让人进来收拾过了,那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所以不知道。”
这么说,有人看见了她和赵霖……
姜窈脸都快烧起来了。
环素只当她是在害羞,善意地笑了笑,道:“是我和张嬷嬷收拾的,没旁的人,不必担心,国公爷午膳之前都不会回来,你今儿不用当值,快回房间歇息吧,对了,国公爷命人将沉璧楼西边的耳房收拾出来了,让你搬过去住。”
“环素姐姐。”
姜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环素忙里忙外,她私逃出府,在外面呆了很多天,可回来后环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待她如常,对她突然出现在赵霖的床榻上也毫不意外。
姜窈有很多话想问,心绪百转,到头来只有一句:“我昨天回来后,东跨院那边可有人来过?”
环素道:“夫人自然知晓,你昨天还未回府,逐风便先回来告诉我们,说你替夫人办完了事儿,不多时就会同爷一起回来,夫人那边自然也就知晓了……不过你也真是的,虽说是为夫人的铺子盘账,可一去就是那么多天,头两日还没什么,后来,国公爷渐渐耐不住性子,看什么都不顺眼,不是嫌我们的茶泡的不香,便是嫌我们走动的脚步声太大,有小厮不小心碰倒了香炉,往日里这等小事他从不搭理,那天却发了好大的脾气,后来还是逐风来了,不知说了些什么,匆匆领着逐风出府去了,那小厮才逃过一劫。”
姜窈听完环素的话,才知道府里竟然将她失踪的事瞒的这么紧,竟连环素都只以为她在外面是为李乐宁办事。
说话间环素早已利落地将室内收拾妥当,重新在鎏金博山炉里添置了新的熏香,她顿了顿,安慰姜窈:“琴歌,你不必觉得不自在,从你进正院的那一天起,我们便都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成为国公爷的人,如果国公爷没有看中你,他绝对不会容许你踏入正院的大门。”
姜窈默然,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这些事情旁的人都看得如此清楚,只有她还自欺欺人。
姜窈忐忑地问环素:“姐姐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
姜窈抿紧了唇,到底讲不出自轻自贱的话。
环素似乎有些懂了姜窈的意思,上前拉住她的手:“琴歌,你为何会这么想,我们做奴婢的,本就是贱籍,能被主子看中,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国公爷虽然脾性有些烈,但对底下人确是不错的,你只要一心侍奉好爷,将来脱了藉,抬为姨娘也有可能,若真有那一日,我定为你高兴。”
看着环素真诚的面容,姜窈再次哑口无言,她听得出来环素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地为她打算。
她想,这大概便是她始终无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原因吧,即使哪怕再妥协,也不能改变自身根深蒂固的思想和观念。
姜窈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环素姐姐,我之前听您说过,爷之前从未有过通房,也不喜欢丫鬟近身伺候,那么你……”
环素神情微滞,语气有些落寞:“我的父亲是前任国公爷的贴身侍从,前任国公去世后没多久,我父亲也病逝了,我家人丁单薄,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他担心自己走后我会被亲戚欺辱,离世前特地写信给国公府为我求了恩典,准我进府伺候,也正因为我进入了国公府,才得以保住父亲留给我的家产,张嬷嬷已经为我看好了一门亲事,过几个月我便要出嫁了。”
环素目光柔和地看着姜窈,仿佛再看一个懵懂的小妹妹,她语重心长地教导着:“为人奴婢,最忌讳的便是擅作主张,犯了主子忌讳,除非国公爷自己有意,否则无论是谁,都绝对不能僭越。”
姜窈听懂了环素的意思,若是赵霖愿意,环素会心甘情愿地伺候赵霖,若是赵霖不愿,那么她也会安分守己地嫁人,至于一己之喜恶,根本无关紧要,因为身为奴婢,本就身不由己,情不由人。
国公府对环素有恩,环素便将自己的情感都抛却,只一心一意做好国公府正院的大丫鬟,悉心伺候赵霖,待到赵霖不需要她时,她亦能心怀感恩地离开。
姜窈叹了口气,彻底明白了环素为何能够如此坦然地对她,因为在环素看来,奴婢本就是主子的所有物,侍奉主子床榻再正常不过,她压下心中别扭隐晦的心绪,和赵霖那档子事儿都做了,确实没必要在这无病呻吟。
姜窈干脆地对环素道:“劳烦姐姐带我去西边的耳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