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做通房,是现代所受的教育和思想观念还占据着内心的主导,她不愿与人共事一夫,不愿做个玩物,不愿将自己摆在如此不堪的位置。
可她已经回不去那个世界了。
事已至此,她有什么资格维持这可笑的自尊?
何苦还硬撑着不肯低头呢?
前世姜窈在设计院的时候,明明图纸都是她熬了无数个大夜画出来的,最后的署名依然是上司、关系户甚至是小蜜,而她得到的结局是累死在工位上,穿越到这个该死的地方。
哪怕是在现代,哪怕处处都高喊平等的口号,实则权力和地位才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只要她肯舍弃一些东西,向赵霖低头,就能获得富贵和权势,何乐而不为呢?
何乐……而不为呢?
要知道,现代的非婚生子都有合法继承权了,在古代做一个合法的通房真的是自轻自贱吗?
为什么不愿意呢?有什么好矫情的呢?
姜窈脑中长期以来一直绷着的某根弦慢慢地、慢慢地,断了,她跪坐在地上,原本紧绷的肩缓缓地、缓缓地,落了下来。
姜窈呼出一口气,轻轻挪动身体,跪伏在赵霖腿边,脸上泪痕斑驳,神情却已经镇定下来,她依旧不敢看他,可语气已然妥协,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那是一个予取予求、任人宰割的姿态,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顺从:“奴婢,愿意进沉璧楼伺候国公爷,求爷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
赵霖挑眉,略微诧异地看着姜窈,这个婢女,他以观刑恫吓时便被吓破了胆,彻底崩溃,泣不成声,然而在他开口后短短几息的工夫,便想通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并迅速整理好思绪,找到于自身最有利的自救方法。
胆大心细,能屈能伸,且颇有野心。
有意思。
赵霖抬脚,绣着盘金如意纹的皂靴挑起姜窈的下巴,露出含泪的娇颜,细眉杏目,鲜妍妩媚,楚楚动人,泪珠挂在腮边,欲坠不坠,像是雨打过的海棠。
他居高临下地赏玩片刻,眸色深了深,却并未移开靴尖,反而又往上抬了抬,迫得姜窈不得不仰起脸,露出纤细脆弱的颈项。
姜窈知道,这动作带着些许折辱的意味,可当她内心的坚守坍塌的那一刻,这种小事已不重要。
她甚至反客为主,终于鼓起勇气大胆抬眸直视赵霖漆黑的星目,水杏般的眼眸清纯又妩媚,嗓音婉转柔顺:“奴婢一时想岔了,险些酿下大错,求国公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允奴婢一个……”姜窈葱白的纤手攀附在赵霖的腿上,每一个动作都是无声的祈求,“……将功折罪的机会。”
“……”
姜窈当天便被赵霖带回了国公府,甚至等不及她稍作休整,甫一从诏狱回到沉璧楼,赵霖便将她带进内室,压倒在那张她洒扫过多次的紫檀木雕海水纹的架子床上。
姜窈十分紧张,无论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经验。
赵霖却很直接,灼热的温度随着他的动作蔓延至姜窈全身,然而即使做足了安抚,依旧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彼此的呼吸都已经十分急促,却一时难以磨合。
赵霖停下来,狼一般的眼神盯视着她,气息有几分粗重,又有压抑的忍耐:“怎么,不是要将功折罪吗?又不愿意了?”
姜窈被迫望进那双冰冷矜傲的双眸,瞳孔深处的幽邃如同野兽一般,凶狠且霸道地盯着她。
他在看她。
他一直在看她。
从赵霖和李乐宁大婚的那天起,她为他更衣,他的目光便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后来在沉璧楼,哪怕赵霖看似对她不慎在意,可如今想起来,不过是因为她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原来如此。
时至此刻,姜窈才明白她早已是赵霖看中的猎物,偏偏她还天真的以为赵霖对她无意。
不重要了,无论这份在意有多少分量,能供她利用一二便可。
姜窈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翻身和赵霖调换了位置,神情挑逗:“爷别急,奴婢这就伺候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