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记了下来,奴婢……奴婢见识浅薄,总以为外头来的东西都是好的,这才想着趁此机会拿到大小姐面前来邀功,不曾想污了大小姐的眼睛,奴婢该死!求大小姐莫要生气!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窈的额头在绣着花开富贵的丁香色丝绒毯上嗑得咚咚闷响,一时间安静的室内只有她磕头和求饶的声音。
这次是她大意了,贸贸然就在李乐宁面前暴露了自己,可若非如此,她还真的不知道以什么法子达到目的。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几息。
姜窈跪伏在地,终于听到李乐宁的声音从头顶幽幽传来:“如此说来,这是你从海外的客商那偷来的法子?杂货铺的管事可知道?”
姜窈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关系着自身安危,她一字一句斟酌着回答:“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因着当时奴婢是偷偷翻阅那账簿的,不曾注意是否有旁的人在,也不知掌柜是否知道这法子……”
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不承认,然后一问三不知,既然李乐宁对这账簿如此重视,她定然不会轻易去责问商铺的管事,否则反倒会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近一盏茶的时间,姜窈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心中有些庆幸李乐宁喜好在室内铺地毯,尽管丝毯略薄,也不至于让她的膝盖太过难受。
终于,李乐宁放缓语气道:“瞧你,我不过是见这账目过于新奇,所以才想着问问来历,何必吓成这样……先起来回话。”
“是……”
姜窈起身,低着头站在下首,做出一副屏息恭听的姿态。
李乐宁看着姜窈,神情莫测,道:“账簿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盘查铺子的事,过几日再说。”
姜窈心神一松,知道李乐宁算是勉强信了她的说辞,此时才觉双腿发软,然不免心中暗喜,虽然李乐宁没立时应允,但她既如此说,此事也就成了一半了。因为李乐宁要想用账册中的方法,为求隐秘,必定会先拿自己名下的商铺去试,而且得让人悄悄地试,这样一来,这个差事最终又会落在姜窈这个“当事人”身上,到时候她就能顺利成章地出府。
果不其然,不出三天,李乐宁再次屏退众人,把姜窈叫进内室:“我这几日仔细思量,这账目虽好,却太过冒进,如果几个商铺同时采用,难免会引出乱子,得事先找一家铺子试试才好。”
姜窈知道虽然自己献上了新的记账法,却已惹得李乐宁暗生忌惮,如果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姜窈还真不知道李乐宁会怎么处置她,是以此时她不会多言半句,只恭敬地附和道:“夫人说的是。”
这厢李乐宁端坐在太师椅上,葱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摊开在桌上的账簿,皎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半晌,她才似下定决心:“就先在正阳街上的那家绸缎铺子里试一试吧,我会派人去跟管事的交代清楚,到时候你带人过去便可。”
姜窈连忙屈膝:“是。”
姜窈拿了李乐宁对牌出府的那日,李乐宁特地派了两个护卫给他,这两人都是李乐宁从李家带过来的人,只听命于李乐宁一人。
姜窈知道这二人是李乐宁派来监视她的,也不以为意,乘着马车出了国公府,直接吩咐车夫道:“先去崇文门大街。”
站在马车旁的其中一个护卫立即道:“夫人不是命你去正阳大街吗?为何又要去崇文门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