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澳城应该没有人不知道,郑太太是港岛许家的千金,当年嫁来澳城可是风光的世纪婚礼。
郑柏图点头,“港岛不让揍小孩,小时候回港岛,我都是去深城的公园里哭的。”
乔慧珊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意思。
港岛明文规定不许体罚小孩,于是就有传闻说港岛的父母都是在周末将小孩带去深城的公园里揍,因为在内地揍小孩不犯法。
她笑了,像是听到了最近最好笑的事情。
郑柏图看着她唇边明艳的笑容也跟着勾了勾唇。
紧绷的神经都松弛明快了稍许,乔慧珊看他一眼,“那有没有不被揍的办法?”
郑柏图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唇角扬着,“有。”
“什么?”
“我那天提议过。”
乔慧珊倏地一顿。
两家聚完餐,他送她回去的那天。
在说完他们明年结婚后,她满脸不可置信,问他:“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是适合结婚的状态吗?”
要结婚的两个人,是连所谓的“约会”都没有过的独立个体,结什么婚?
不如多耗个几年,等两家长辈都放弃将他们硬凑成一堆的想法,顺势分道扬镳,从此互不相干。
那天她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有没有办法拖延一下时间。
他单手搭在车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就和许女士说我们正热恋,不想太快进入婚姻。”
她当时愣了愣,当他胡扯,骂了句:“有病。”就下车了。
旧事重提,她又一次愣住,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又缓缓错开视线,照例骂了句:“神经。”
郑柏图闻言笑了声,“真不考虑考虑?”
她斜眼瞧他,“考虑什么?”
他道:“我对女朋友很好的。”
乔慧珊莫名觉得脸颊隐隐发热,拿起身边座椅上的耳麦砸过去,“不要,滚呐!”
郑柏图接住砸来的耳麦,笑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乔慧珊更加觉得他刚刚就是在跑火车,她又一次重申:“你自己和你妈咪说。”
他撇唇,“真的不行,不信给你看看我被揍的印子。”
她暼他,“在哪?”
他神情故作为难,“不好吧,那个位置只能给女朋友看。”
乔慧珊怔了一下,知道自己被耍了,又捞了只耳麦砸过去,咬牙道:“郑柏图!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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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的时候,乔慧珊换了个位置,坐到了中间,没有来时的观光环节,飞行高度一直都比较高,不刻意朝下看是看不见海面的,只有一面像是取景框一般的窗户,框出朗朗晴空。
视线于稀薄云层上停留,她却有些出神。
她其实有些轻微恐高,确切地说,应该是海面恐高。
小的时候她是畏惧高楼的,父亲为了让她克服恐惧,送她去练习跳伞。
后来的确减轻不少,十七岁那年她跟着教练练习海面迫降,总是差一点,于是趁着休课的时候自己悄悄练习。
在过往受到的教育里,只要稍有瑕疵就是不合格,她也不能接受自己有瑕疵。
那天独自迫降的时候风向忽然改变,将她吹得偏离了轨迹,近海面时伞绳忽然打结整个缠绕住她的腿。
再好的水性在这种时候也都失效,坠入海中时绳结越扣越紧,连她的一只手都被缚住。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并尝试脱险,但都无果。
那天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后来得救,自那之后她就一直对高空海面有些恐惧。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犹如折翼的鸟,从半空直直坠入水面,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梦魇的来源。
想到这,思绪中某一节点的记忆忽然定格,她顿住片刻,觉得有些累,闭上了眼睛。
直升机已到达巡航高度,郑柏图看一眼前方的仪表盘,机舱内加装了后视摄像头,后排的乘客区画面显示在监控画面中。
坐于中间的人在盯着窗外久久出神后,像是懈力一般靠向身后的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的视线在画面上停顿片刻,也缓缓挪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