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质问 卿意,为什
雨停后天边乌云渐渐散开, 露出浸泡得发沉的黑蓝色天穹。卿意没等他,到月港后径直上楼。
她没想好以什么方式和林与青相处,于是打算这段时间分房睡。复习资料和睡衣都在主卧, 进去拿的时候她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优思明。
傍晚他丢掉的那盒还没开始吃,这一板是已经吃过的, 短效避孕药最好吃完一个周期再停,否则会伤身体,大约是这个原因他才留下了这一板。
她累极了, 没力气在这件事上面解释什么, 把药一起带上去了离主卧最远的那间房。
在苏妘家里她只简单换了衣服,被雨淋后身上一直不舒服, 卿意在浴缸放了热水, 泡澡的时候顺带用平板赶一下复习进度。
去年没考上首外的翻硕, 她今年还想继续试试,现在有工作试错成本会低很多。有时学习也是从烦心事里脱身的一种手段,卿意刷完课又做了一些政治选择题,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门一推开她就瞧见了窗前的男人。
外面正“呼呼”刮风, 风声从窗台缝隙挤进房间, 仿佛有人在冲里面呐喊着什么,他背对她的方向,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卿意打开电吹风, 吹头发的时候余光能感觉到他看了过来。
她不是一个爱揪着错处不放的人,以往吵架能递台阶的地方她都愿意递, 可是这次不一样, 他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弄伤何年,还不停地诓骗自己,最令她无法接受的是他对这一切没有任何愧疚或后悔, 反而把所有错误都推到何年身上。
她绝不能再给他一丁点得寸进尺的机会。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这个房间平日里没人住,被褥枕头之类的都被佣人收起来了,卿意吹干头发后把床上用品一一铺上。
“你想离开我,对吗?”
声音很轻,但她的心好似遭到了一击重锤,绵长的钝痛如同水上的波纹,慢慢地、一点点地扩散开来。
“如果你再伤害何年,我们——”她哽咽了一下,那两个字像卡在喉间的刺,怎么都说不出口。
离开,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就像是从十岁那年降下的魔咒,往后的四年爸爸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十四岁他们把她接回家,她是开心的,但也明白往后很难再见到何年了;二十岁的时候为了何年她想和林与青分手,后来他病了,她又抛下何年回到了林与青的身边。
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在离开——回来——离开——回来这样不断循环,她不愿意再用伤害一个人的方式去保护另一个人,她不想伤害林与青......
卿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我之前和你说过何年和我一起长大,我去找他只是为了帮他,希望你冷静一点,别再——”
“你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男人如同幼时得不到家长关注的孩童,到她面前质问,“明明我才是你的丈夫,明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卿意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在眼泪即将落下的那刻别过头去。
林与青牢牢抓着她的肩膀,好像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变成一抹烟消散不见,可是他越用力却越觉得她离他更远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墙。
他们不是夫妻吗?他们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哪一步做错了......
男人攥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恍若信徒亲吻自己的神祇,神态与语气中尽是无助的哀求:“你可怜了他能不能也可怜可怜我?”
“卿意,你为什么不能也可怜可怜我?”
卿意有些错愕,对这番话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沉默看着他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两人握紧的手上,滚烫的泪水,将她的心脏也炙烤得发疼。
“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你爱上了别人,我该怎么办......”
卿意自知没资格替何年原谅他,只心软了一瞬间便理智下来:“这两年我没有要小孩的计划,考试工作和其他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怀孕只会让生活更乱,而且——”
“卿意,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种时候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过错也根本不是爱或不爱能够抵消的。 对上对方湿润的眸子,卿意到底说不出重话,抽回手委婉下逐客令:“今天先休息吧,我真的有点累了。”
眼见他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卿意低头打理被子,顺带补充一句:“回去后记得关窗,下雨冷,别感冒了。”
他或许还想再说些什么,在旁边僵持了很久,大约见她始终没再出声才离开。
房门关上,卿意大脑里很乱,坐着发了一会呆,走神之际,手机屏幕上弹出新消息。
[嗯,每天早上会去你们单位送一趟货。]
回的还是早上她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他估计刚下班。卿意很内疚,林与青做的那些事情说到底是出于她的原因。
第二天她又去了一趟中心商厦,事务所关门了,委托费昨天晚上刘秋生就退了回来,除去旁的,卿意对他的业务能力是信任的,但仔细想过后还是决定放弃他这条路,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