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矛盾,用一种尽可能公事公办、拉开距离的语气回复。
星星:「好的,温太太。没问题。^_^」
后面那个微笑的表情,是她给自己心猿意马披上的一层薄薄外衣。
那个温太太不仅是在称呼温令仪,也是在提醒她自己。
消息发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温令仪没有再回复。
周见星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跳加速的余韵尚未过去。
或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她试图给自己混乱的思绪找一个出口。没有谈过恋爱,是不是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普通的好感,什么是……爱意?
这个念头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取代。
鬼使神差地,她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搜索框里犹豫地敲下:
“女人喜欢女人奇怪吗?”
按下搜索键后,页面跳出各种信息。科普的、支持的、质疑的……答案五花八门,她眼花缭乱,心也乱成一团麻。
她不甘心,又输入:
“女人喜欢女人是什么表现?”
一条条描述划过眼前:心跳加速、总想见到对方、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渴望靠近……
每一条都像一面镜子,清晰映照出她这段时间的异常状态。
周见星的脸颊越来越烫,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然后,是更尖锐、更让她无处遁形的问题:
“为什么会喜欢上结婚的女人?”
“喜欢上了结婚的女人怎么办?”
这两个问题的搜索结果,如同最尖锐的利刃,刺穿了周见星试图构建的自我安慰。
映入眼帘的,大多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严厉批判,“第三者”、“不道德”、“破坏家庭”、“自轻自贱”、“活该被唾弃”……
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字眼,像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她仿佛能感觉到无形的、来自全世界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带着鄙夷和唾弃,足以将她的脊梁骨戳穿,让她抬不起头。
沉重的窒息感攫住她。周见星猛地关掉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丢在枕边。她需要呼吸,需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思绪。
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小小的阳台上。
清晨空气带着一丝凉意,稍稍安抚了她焦灼的心。窗台上,她心爱的植物,月季、绣球、栀子、多肉、绿萝、茉莉……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生机勃勃。她拿起喷壶,开始给它们浇水。
清凉水珠洒在叶片上,发出细微声响。看着这些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周见星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温令仪的花园,想起温令仪夸赞她花草养得好时那专注的眼神,想起昨天阳光下温令仪安静坐在藤椅上看着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又悄悄弯了起来,连眼神都变得柔和。
“哟,一大早对着花花草草傻乐什么呢?捡到钱了?”母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打趣。周淑芬正要去收晾晒的衣服,看到女儿站在阳台对着植物傻笑,一脸好奇,“笑得这么甜,谈恋爱啦?”
“谈恋爱”三个字冻结了周见星脸上所有的笑意。
她表情僵住,随即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迅速蔫了下去,重新变得垂头丧气,甚至比刚才更加低落。“没有!妈你别瞎说!”她有些烦躁地否认,语气生硬。
周淑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追问,收了衣服就回屋了。
阳台又只剩下周见星一个人。她看着自己精心照料的小小绿洲,心里那点因为回忆温令仪而泛起的甜意,又被苦涩和罪恶感淹没。她默默拿出手机,对着沐浴在晨光中的阳台绿植,精心寻找角度,拍下了一张最能展现盎然生机的照片。
然后,她点开朋友圈,发布了这张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
她想,也许温令仪会看。
·
中午,周见星完成了一单上门维修服务,回到家匆匆吃了午饭后回到了迅达维修公司。下午没有外出安排,将手上的修理工单都完成后,她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指尖像有自己的意识,又一次点开了置顶的名字:水月画廊-温令仪。
她点进温令仪的朋友圈。
依旧是那个样子,像一本精心编排的商业画册。充斥着各种艺术展的开幕信息、媒体报道、作品推介,完美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偶尔也夹杂着几张温令仪在工作现场的照片——在画展上与人交谈,在拍卖会上举牌,在画廊里审视作品……照片里的温令仪,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眼神温柔中暗藏着锐气,与在别墅穿着长裙、慵懒坐在藤椅上的样子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温令仪流露给她的那种温柔,或者说是周见星自己解读出的温柔,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干练和疏离感。
周见星一张张点开那些照片,放大,再放大。贪婪地看着照片里温令仪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精致的侧脸,握着酒杯的、葱白一样又嫩又白的手指……
她试图从这些公开的、商业化的影像中,捕捉到一丝属于温令仪私人生活的蛛丝马迹——她喜欢什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