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卢贝卡听见这样一声,他抬眼时,只看见那个女人轻描淡写地这样说了一句,就转身向前去了。
村民们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年第几次来到洞穴之外了,他们都不愿去回想关于献祭的细节,而有了上次的经历之后,村民们也不愿意再进山洞了。
只有弗洛斯。
“廖纱……”他欲言又止,“我想跟着你进去,可以吗?”
廖纱凝望他片刻,转身走进了山洞。
这算是默许,弗洛斯即刻跟上了。
之前死在山洞里的诺拉已经被处理了,不过她用过的那个十字木架还在,通体漆黑碳化。
弗洛斯依言把卢贝卡捆了上去,他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亲手做这种事,他胸口泛着股怪异的恶心感,但他知道这种事交给谁做都没区别。
他已经是参与者之一,不会因为仅仅旁观就少几分罪责。
卢贝卡哭得仿佛泪腺失禁,他的嘴被死死赌上了,所以发不出一点声音。
弗洛斯没有看他,只是把他放在那片石台上,在周围铺上干草,他的表情甚至有些麻木。
直到他听见一声不明显的清脆金属的摩擦声,他浑身一震,回过头果然看到廖纱又拿出了那把银色小匕。
“廖纱……”他喃喃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制止的话。
也许对廖纱来说,身体的痛苦要远比内心的痛苦好受很多。
所以,廖纱顺利割开了一点,鲜红的血顺着她雪白无暇的肌肤流下,有种异样的美感。
卢贝卡就躺在石台上,看着廖纱跪在他身旁为他割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颅内竟然升起一个奇异的错觉——廖纱好像他的新娘。
她真美啊……她……
“呃。”廖纱突然低头,猛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你怎么了?廖纱。”弗洛斯以为她在痛苦,正想关切地上前,可下一秒,却从她口中听见肆意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廖纱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只是她始终低着头,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这种笑声便显得很阴冷。
愚蠢的人类啊,居然死到临头还在想这些东西。
她觉得太好笑了,忍不住大笑出声,刚刚卢贝卡看着她时那种痴迷又眷恋的眼神在她看来简直无比滑稽。
“廖纱……”弗洛斯开始感到事情的不对劲,“你还好吗?”
祭台边上,跪坐于地的少女缓缓起身,转而向弗洛斯看了过来。
仅仅一个眼神,分明是同一个人,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弗洛斯怔了一下:“廖纱?”
他皱紧眉,慢慢挺直了身形,试探:“还是,你是摩娜加?”
她突然很想玩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
到时候,她就能揭开这个骑士最虚伪的那层面纱了。
啊,村子里的人真虚伪啊,她都不明白,他们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那种大言不惭的话的。
她就做不到。
所以白天她出门的时候,总是会头戴白纱,她害怕自己在说出怜悯他们的话时,忍不住露出兴奋的表情。
可是弗洛斯不一样呐。
他好像把虚伪藏得很深,他有些不一样,但廖纱知道他一定也是虚伪的。
只要他是王庭的、阿斯卡理奇的走狗。
“你出现在廖纱身边让我很不满呢。”摩娜加微抿着唇开口,她的音色也很奇怪,带着一种空灵与模糊的重叠感。
“所以我打算,下一个祭品选择她。”
“谁!?”弗洛斯猛地怔住,“廖纱?不行!”
他下意识出口去反驳,去制止,可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有多么无力。
他的拒绝有什么用呢?
一旦祭品确定,那些村民一定会毫不犹豫把她……除非他肯为了廖纱屠村。
可如果是这样,那些鬼魂是不是又会再次出现?
祭品一旦选中,如果不乖乖上交,所有人都得死。
这就是这个村子里最无解的事。
“不行……不要动廖纱!”弗洛斯甚至忙举起双手示意,“我保证以后会与她保持距离的!你不要伤害她!”
“嗯……可是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摩娜加眼中闪着愉悦的色彩,“并不想改变主意。”
“不要伤害廖纱!她没有做错什么!你不是只收一些不洁者吗?可廖纱又不是!”弗洛斯激动地与摩娜加理论起来,他都忘记了对方邪神的身份,一心只想让她放弃这种想法。
“你怎么知道廖纱不是呢?”摩娜加轻笑询问,“也许她内心很恶毒,每天都在盼着村子里死更多的人……”
“不会!她很善良!她分明在为每一个死去的人感到痛苦!”弗洛斯据理力争,“廖纱不是不洁者!”
摩娜加已经抬手,亲手用火把点燃了草垛。
干草连着火星瞬间烧了起来,被死死堵住嘴的卢贝卡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不过显然现在,在场的两个人都没人理会他。
“原来是这样啊弗洛斯,原来你只能接受纯洁的廖纱,如果她不再纯洁,你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