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麻痹自己忘掉姜苑,忘掉那日她的求饶和哀嚎。
然而越是想要忘掉,却越来越清晰,他不敢睡,因为梦里都是姜苑凄惨的哭声。他更不敢去看姜苑,只每日派人去问她的消息。
恰在此时,值守内侍轻步入内,垂首躬身请示:“陛下,罪臣姜砚一直押于天牢,该如何发落?”
提及姜砚,萧烬神情淡淡,那姜砚的确有错,错在私通废太子、助纣为虐、带着姜苑逃走,害得她颠沛受苦、深陷险境。
他就该杀了他,以儆效尤,以此告诫所有人,姜苑是他的,任何男人都不能觊觎,动了心思就该死。
可转念又一想,姜砚是姜苑的亲兄,萧烬这才强压住心头的杀意,“把他关地牢里几日,不准用刑。”
他不杀、不罚、不折磨,仅以禁闭惩戒其背叛之过,也算顾全姜苑颜面,亦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内侍领旨退下,殿内重归寂静。萧烬独坐龙椅,越来越清醒,在脑海中把连日所有细节,尽数串联清晰。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着萧景安与姜苑之间的事,其实姜苑离宫根本不怪她,都是萧景安与姜砚做的事,也怪他粗心大意没有看护好。
还有萧景安的那番话,那日马车上失控时,虽然混乱,可他曾认真留意过,姜苑的身子是干净的,并没有被萧景安碰过。
这也就证明萧景安满口假话,目的在于离间他与姜苑。可他当日被怒火冲昏了头,如今清醒后才想清楚。
但他又想到他们之间有过婚约是真的,青梅竹马也是真的,姜苑是真的爱过萧景安么?
思及此处,萧烬抬眸,沉声再度吩咐下人:“去查,寻出姜苑闺中贴身旧婢,即刻带入宫中。”
不过半日光景,便将姜苑年少时贴身侍奉的旧婢接入皇宫,引至御书房。
这婢女名唤晚月,是姜府的家生婢,自小陪着姜苑长大,性子老实本分,心思通透,是最了解姜苑的人。
她突然被带入深宫,面对威严肃杀的御书房,心头惴惴不安,垂着头步步谨慎,躬身入内跪拜行礼。
“奴婢晚月,参见陛下。”
萧烬抬眸,目光沉沉锁着跪地的婢女,开口问:“朕问你,要如实回话。姜苑与废太子萧景安,情分如何?”
晚月心头一紧,虽不知当今帝王为何忽然问及旧年往事,却不敢有半句虚言,“回陛下,据奴婢所知,姑娘与废太子之间,自始至终,只有一纸口头婚约的情面,往来极浅,半点逾矩情愫也没有。”
萧烬神色恍惚,“往来极浅?”
她知帝王不信,又补充道:“奴婢自幼陪在姑娘身侧,她与废太子之间真的只是寻常相处。废太子性子温润有礼,待世家子弟皆是谦和模样,对姑娘也只是寻常照拂。”
“我们姑娘那时年纪尚小,心性单纯懵懂,连情爱是什么都不懂,只当他是一位温和的世交兄长,敬畏居多,亲近甚少。”
“何况陛下,我们姑娘心思纯粹,喜欢就是喜欢,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她若是对谁好,就一定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一句话,萧烬眸中泛起波澜,低声嘟囔一句,“她心思纯粹,真的喜欢……”
原来从始至终,姜苑对萧景安都是普通的情分,心中的疑惑,都因为这婢女的话尽数消散。
那日他被萧景安的话蒙蔽,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姜苑是那样傻,怎么会把他当做替身呢?
良久,殿内才响起他沙哑干涩,又带着疲惫的声音:“退下吧,赏。”
晚月不敢多留,叩首谢恩,躬身悄然退离御书房。
偌大的殿宇瞬间空寂无声,只剩摇曳的烛火,映着帝王孤寂悔恨的身影。
恍惚间,思绪又回到那日,他拖着姜苑,撕碎了她身上的衣物,她是那样疼,挣扎得厉害。而她越挣扎他越兴奋,不知疲惫地桩着她,生生将她弄得晕过去。
在失控中,他清楚听到姜苑在一声声唤他。他却没有半点顾忌,无视她的所有,最后从她身体里离开时,清晰感受到她的颤抖。
姜苑真的差点被他杀死……
下一瞬,萧烬猛地起身,再也坐不住,步朝着殿外疾步走去。
他必须要去见她。
——
王令姝得知姜苑回宫的消息,除了震惊还有些害怕,她没想到姜苑真的能回来。
而自从姜苑回来,她整日里吃不好睡不好,心惊胆战。
旁人只当数日前东宫失火是意外走水,火势凶猛,焚毁大半偏殿,死伤数名宫人,无人深究缘由。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场漫天烈火,是她亲手放的。是她趁着萧烬离宫,放了把火,帮助废太子萧景安逃跑,本想着让他带走姜苑,这样帝王身侧只有她,才能保住后位。
她真的害怕姜苑日渐盛宠,终有一日彻底压过她,怕帝王为姜苑废黜正妻、动摇王氏根基,更怕这一辈子,她都只能做姜苑的陪衬。
可她万万没想到,姜苑回来了,在得知这一消息的那刻,王令姝心头轰然一震,脊背瞬间窜起层层寒意。
她害怕事情败露,到那时萧烬肯定废了她。
一旁伺候多年的贴身嬷嬷见她脸色惨白,连忙上前轻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