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天半夜,空中电闪雷鸣,飘起淅沥小雨。天微亮时雨势变大,整个城市上方像是镶嵌了一块瀑布。
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地面,四处迸溅,发出如野兽般沙哑的嘶吼。
姜珎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这场婚姻连老天都不看好。
8点50分到达民政局,这时顾惊洵已经在大厅等她。
大厅右半边窗口办理结婚,左半边窗口办理离婚。也不知是因为时间太早,还是因为今天不宜婚嫁,结婚和离婚的窗口面前空无一人。
顾惊洵一身深色高定西装,独自坐在大厅正中央,犹如昆山片玉,一眼望去还是那么抢眼。
相比之下姜珎的穿着就简朴多了,上身纯黑色羽绒服,下身纯白色棉麻长裤,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
看着像是刚逛完超市。
“不用喊律师过来?”姜珎走过去坐下,接着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份白色文件袋递给顾惊洵,“我签过字了,你看一下。”
文件袋里是婚前财产协议,这是集团法务根据她的要求拟定的。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婚姻,她对顾惊洵的财产毫无兴趣,同样希望对方也能做到互相不干涉对方的财产和股份。
这场婚姻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婚后,明面上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离婚后他们将重新回到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顾惊洵没有仔细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犹豫半分。
“我不想办婚礼。结婚这件事我不想被除了家人以外的人知道,市局那边我不会主动提。”
光是顾惊洵一个人就够风云涌动了,如果被大家知道他的妻子是曾经采访过他的侧写师,还不知道会被大众和媒体编撰出什么样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又会被身边的朋友、同事当作饭后谈资,不管她怎么解释也堵不住源源不断的闲言碎语。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想尽最大可能为自己和父母争取更多的宁静。
“听你的。”对此,顾惊洵没有任何意见,“我会让集团尽快放结婚的消息出去,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用联姻来和我谈生意的人太多,知道我结婚也能断了他们的念想。我已经提前做好各方面的保密措施,民政局和市局那边我都会处理好。大众只会知道我结婚,但不会知道结婚对象是谁。”
姜珎没什么情绪地客套:“有心了。”
她相信顾惊洵有能力处理好这些问题。
在她收起协议时,顾惊洵去旁边的取号机上取了个号,因为前面没有人,所以这边刚取完窗口就叫号了。
办理婚姻登记要比姜珎以为的简单很多。
他们没有合照,所以先去拍了照片,照片出来后工作人员快速审核好材料,询问双方是否自愿结婚,确认过所有信息后一人发了一个红本本。
直到此刻,姜珎都没有结婚的实感。
很难想象,她竟然和半年前还被当作杀人魔关押在监狱里的顾惊洵成为了夫妻。
还是她自愿的。
因为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领完证她马不停蹄赶回局里上班。
离开时,顾惊洵突然看向她,嗓音清润:“晚上等你回家吃饭。”
姜珎猛地愣住,这才想起一件被她刻意遗忘的事。
从今天起她就要和顾惊洵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
行李昨天快递过去了,两个28寸行李箱。因为不知道住多久,所以只寄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床单被套和秋冬衣服。
见她没说话,顾惊洵又说:“你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回家后给你。”
短短一分钟,顾惊洵就提了两次“回家”。
但对姜珎而言,那是顾惊洵的家,不是她的家。
……
整个下午姜珎都显得心不在焉。
虽然她同意搬去顾惊洵家,但不代表一定要和他过真实的夫妻生活。
毕竟他们之间毫无感情可言,又怎么能做到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就连一向没什么眼力见的孟勤都看出了她的异常。
孟勤的办公室就在姜珎隔壁,经常有事没事过来串门。他的心思整个刑侦队都看出来了,偏偏他还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两人不是一个科室,但要合作处理的工作比较多,所以孟勤总能找到理由频繁出现在姜珎面前。
今天亦是如此,上午姜珎请了假,他带着材料过来跑了个空,下午一直关注着隔壁办公室的动静,一听到密码锁开门的声音立马带着材料过去。
前段时间宁安市发生了一起6岁儿童绑架案,姜珎和刑侦队一同去现场勘查,最近他们因为这个案件天天加班写报告。
姜珎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严谨,今天却频频走神,为了不影响工作,她将空调温度调低,强迫自己提高专注力。
孟勤以为她最近加班没休息好精神不佳,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咖啡糖给她,“困了吃一块,提神。”
姜珎接过说了句谢谢,糖果攥在手心迟迟没有撕开包装。
“有心事?”孟勤问,“案子太棘手?”
“没有,和工作无关。”姜珎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