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拉林贝下车了。
他对城里的山山水水实在提不起兴趣,他在黑崖镇每天都得看山山水水。
天很快就要凉了,省会比他们那儿冷,陈立诚记得自己在这里长过的冻疮,该给贝贝买冬天的衣服了。
“你都怎么介绍我的?”陈立诚挑衣服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
“就老家男朋友呗。”林贝拿着一件外套看价格。
“定情信物?”陈立诚扯下她的袖子,“你怎么不戴个金的,显得我那么寒碜。”
林贝笑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懂不懂浪漫啊,当初送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寒碜。”
“那时候多穷啊,只有这个,”陈立诚笑笑,回头盯着衣服看了几秒,又把脑袋凑了过来,“你为什么老跟别人说我?”
“人家老板娘给你面子,”林贝说,“我哪有老说。”
“嚯。”陈立诚把她脖子一勾。
“要不……”林贝歪在他胸口,“如果有人喜欢我,就很麻烦。”
“嗯,”陈立诚点头,“是麻烦,还是得提醒他们,要说。”
林贝笑了起来。
“这件好不好看?”陈立诚抽了件白色羽绒服出来。
“太怕脏了吧。”林贝伸手去翻价格牌。
陈立诚拿开她的手,“我就只有几个臭钱了,你就花吧。”
林贝忍不住笑,“谁说的,你能不能别老记人家说你不好的,记点儿好的不行吗?那么多人夸你呢。”
“夸什么,懂事吗?都是装的,我一个人干活儿,他们都不干,我其实很想骂他们。”陈立诚把衣服拆下来放到她身前比着。
林贝仰着脸,“你疼妹妹也是装的吗?”
陈立诚抬眼看她,稀罕地摸摸她的脑袋,“这个装不了。”
这个都藏不住。
开心的时间很短暂,竟然只有一天半。
但心里装了很多糖,可以在分别的时候慢慢吃。
车窗外的山很绿,一路绿到他们市的火车站。
回到黑崖镇,没有特别多的感伤,只觉得比去省会之前更踏实了。
贝贝总能让他踏实,现实的一切也都比想象中踏实,没有什么需要感伤的。
只需要静静等待。
可能和药也有点儿关系,陈立诚发现自己这阵情绪很难大起大落,连在床上都是相对宁静的,可以很平静地去照顾贝贝的体验。
还记得刚开始什么都控制不了,搞得贝贝也不舒服。
那天晚上真是太混蛋了,想想都无法原谅自己。
照片一洗出来,陈立诚就拿回家给陈三妹。
“这么多!”陈三妹震惊地看着桌上的照片,“你俩也太浪费了,差不多拍两张得了,啥天仙啊,这么拍。”
“我看看我看看!”乐乐喊着跑进来,“哇!好漂亮!这是游乐园?”
“嗯,”陈立诚笑笑,“挺好看的,和电影里差不多,就是都得排队。”
“贝贝!”乐乐摸了摸花丛里的林贝,“真好看,照片咋比人还好看。”
“你这是夸她呢?”陈立诚坐到了一边,拿起小竹篮里的糖纸捏了捏。
原本计划带给陈小悠他们的零食在火车上一不小心吃完了,每一口都想着最后一个,结果最后一个也很想尝尝看。
回来就只剩这些漂亮的包装袋,幸好去之前没许诺什么。
四个人看着桌上一大堆照片,越看越激动。
“要是能去玩一次就好了。”乐乐摸着照片里五彩缤纷的旋转木马。
“嗯。”陈铁牛盯着过山车。
“你俩还小呢,肯定有机会去,”陈三妹艳羡地翻着照片,“贝贝这学校也漂亮啊,哟你看这几个同学,都是大学生,气质真好。”
“贝贝这手是咋了?”林豪槠发现一张可疑照片。
陈立诚扫了一眼,飞快抽走,“没什么!”
林豪槠盯着他心虚的表情看了几秒,回过身,从墙角拿起了竹扫帚。
“姑父!”陈立诚站了起来,“姑父姑父!”
“咋了?”陈三妹看着他俩。
“日。你大爷的!”林豪槠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咆哮,一路撵着他扫,“我打死你,你个混账东西!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你!你!你!你大爷的!亏老子这么信任你!”
陈立诚蹦着从屋里蹿了出去,“姑父,我们是……感情好!年轻人!”
“滚!”林豪槠暴怒,“滚!我打死你!你个王八蛋!”
“我裤子!姑父我裤子很贵!”陈立诚一直被扫到石阶上,这把扫帚是过年新添的,特别锋利。
没辙了,只能先跑。
陈小悠三姐弟背着书包从石阶下来,呆呆的,“阿诚哥哥闯祸啦?”
“哥个屁!”林豪槠杵着扫帚气喘吁吁地喊,“以后不许叫他哥!王八蛋!”
夜里拍的照片陈立诚都很老实的没有洗,拿了个箱子锁上,准备什么时候去照相馆偷学一手。
就这张洗了。
聊以慰藉。
照片里只有林贝的手,软软地瘫在枕边。
她在睡觉。
手腕上有一圈浅浅鞋带印。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