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理子举着他还未来得及握住的手，整个人软倒在地。

夏油杰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他和五条悟一起去盘星教接回天内理子的遗体。

雇佣咒术师杀手的主犯已经逃脱了，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们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也根本没有咒力。

然而这些教众们围绕着天内理子的尸体，脸上的神情都如出一辙，眉梢唇角的弧度精准得都像是比着尺子做出来的：微笑着，鼓动着手掌。

夏油杰后来无数次想起这一幕。

沐浴的时候，失眠的时候，调伏咒灵，吃下令人作呕的咒灵球的时候。

他们微笑的脸在盥洗池水面浮动，随着搅动的漩涡不断旋转扭曲，变成污浊的液体，从排水孔哗啦啦地泄下去。

都是些猴子。

“你知道吗，咒术师是不会产生咒灵的。”同为特级咒术师的前辈说，“不严谨地说，全人类都成为咒术师的话，就不会产生诅咒了。*”

鬼使神差似的，夏油杰脱口而出：“那……把非术师全都杀死不就好了。”

“理论上可行。”前辈一笑，“不过我还没有那么疯啦。”

她临走前，忽然又提了一句：“你们不用担心星浆体的事。”

“不知道那时有备用，还是已经诞生了新的星浆体。”

“总之，天元很稳定。*”

摩托的尾气卷着热风扑在夏油杰脸上，一声声蝉鸣拉得很长。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晾干，就已经有汗水从头皮渗出来。

他果然很讨厌夏天。

同样是在这个夏天，夏油杰送走了自己的学弟灰原雄。那天下午，夏油杰在停尸房外的墙壁靠了很久。莫名的，手指自己拨通了夏油怜奈的电话。

他垂着头，听夏油怜奈如往常那样显得有些冷淡的声音。

好想见她。

想要拥抱她。

然而最后说出口的，只有：“怜奈姐，我还有任务，下次见。”

如果夏油怜奈了解到他的心情，她会怎么想呢？

夏油杰有时会幻想她知道，有时又宁愿她永远也不知道。

2007年9月5日，夏油杰接到了一个位于偏远山村的任务。任务内容很简单，找出导致村民失踪和死亡的咒灵，并将其祓除。

然而当夏油杰祓除咒灵，跟随念念有词的村民来到一间小草屋时，他看到的是被关在木笼里，遍体鳞伤的两个咒术师小女孩。

“我说过，我已经消灭了村里怪事的起因——”

“不对！都是这两个怪物！果然应该趁着小时候杀掉她们！”

真是群令人恶心的……猴子。

在这一瞬间，脑子里的弦好像断掉了。等夏油杰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村子中央，脚边遍布村民们神情惊恐的尸体。

既然是猴子，那就全部杀掉好了。夏油杰抹去脸颊沾着的血，心情是前所未有地平静。

这些愚蠢的村民是猴子，所有非咒术师也都是猴子。

只要杀掉就行。

夏油杰套上高专制服，稍微遮住衬衫上的血迹，他牵着两个小女孩的手，带她们坐车来到位于神奈川的家中。把小女孩们安顿在便利店里稍等，夏油杰自己孤身回家。

还没等他上楼，就已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夏油怜奈站在楼梯顶端，低头望向他。她像是没注意到他浑身的狼狈似的，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罐，笑着说：

“杰，要一起喝吗？”

他们并肩站在走廊里，面朝楼下幽静的树丛。

“怜奈姐，有什么遗愿吗？”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杰在想什么。”

凝视着夏油怜奈银灰色的眼睛，好像两个人又回到了小时候，夏油杰不知不觉将自己的郁愤全部吐出。

“原来杰会考虑这么多东西啊。”

“可是一直想得这么多。不会很累吗？”

夏油杰无奈地笑：“没办法不想啊。”

“有办法哦。”夏油怜奈转过头看他。

她缓缓凑过来，两人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夏油杰能闻到她发丝上的柑橘香味。夏油怜奈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手指搭在他颈侧。虽然是敏感部位，但因为对方毫无战力，所以完全没有威胁性。

被她的气息所包围，夏油杰心跳不由快了一拍，下意识问道：“什么？”

咔嚓。

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套在夏油杰的脖颈上。

“做我的小狗吧，杰。”

“什么都不用想，听我的话就好。小狗是不需要自己思考的。反正只是小狗嘛。”

夏油怜奈冲着他笑起来。

…………欸？

*

不愧是邪恶mod。

原本家园里只能放捕捉到的小动物和刷出的宠物，npc是不能进入的。但如果装上邪恶mod，连人也可以归为动物一流。

于是月见怜奈美滋滋地把捕捉到的人放进家园里。

大概五六天后，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的白毛墨镜dk来神奈川找到月见怜奈。

月见怜奈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之前刀人时候，被她踩进地里的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