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细品了一下系统出品的录像。

录像包含从她出发时的第一人称视角，到游去海中心被无人机航拍下来的第三视角，比她之前月薪八千的视频后期剪得更加流畅自然，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100%全人工的精品预制菜，而不是一场意外，一场真实的海上拯救。

造假，会被逐帧寻找破绽。

造真，网友当乐子看，只有当事男人知道真是一场意外。

同行看了，也只会佩服她手腕高超，居然能让盛娱老板配合她炒作。

“不再给我投流又如何，我以后一样有视频发。”

回到酒店房间后换下泳衣，痛快冲了个澡的虞笙轻轻晃动双腿，小脸得意洋洋。

现在自媒体卷得厉害，俊男美配对口型拍拍变装转场就能带货接广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短视频布景服化道后期得非常精美才能留住网友的注意力，这些背后全得燃烧经费。

想单打独斗闯出一片天，口播能力得过硬，自身有内容。

brainisthenew?sexy?.

而运营周炬对自家网红虞笙的评价，便是胸小无脑。

营养不知道长哪里去了。

虞笙对此很不服气。

虽然她学习成绩不好，身材也不玲珑浮凸，但她是泰拳高手！

虞家经营的拳馆，在她母亲得重病就结业了，她也是为了攒医药费踏上的直播路，后面发现这行业比打泰拳来钱快且多，便一直干下去了。即使最近减肥减得拉不出来，她也有信心和成年男子单挑时把对方的屎打出来，打不出来算他拉得干净，羡煞她。

但她不得不承认，营养长在脑子里，就是比长在拳头上更挣钱。

公司不给她配团队，她连剪个换装视频都费劲。

好在，「恋与流量」纪录用来给她爱情的功能，恰恰能被她用在做自媒体内容上。

虞笙刷了一会小手机。

哆音年度盛典上人们热议着何千金和徐今川携手登场，世间最大的不公便是捞男往往能捞到打扮得宜的对象，捞女却只能跟不修篇幅的奇行种要大结果。

其实最受关注的还是受邀前来的明星。

只是明星所象征着的圈层对她而言太遥不可及，连羡慕忮忌都无从说起。

#周传生赵芷同台领奖#

#蔡依情rapper舞台#

#中国人会飞#

热门话题的画面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快速掠过，在她卸妆后的素净脸庞描摹出道道光怪陆离的色彩。

她很想成为其中一位。

为什么他们不能都来谈论她呢？

虞笙翻出自己数据最好的视频，这些得追溯到三年之前的辉煌战迹早就被她盘得包浆，她恋恋不舍地翻看点赞评论——被不可名状的克苏鲁神明注视会因为掉san值而疯掉，可被大众追捧关注过的体验，也会使人终其一生去追逐这份被大众垂爱，被凝视的刹那。

而她的人生和思想实在乏善可陈。

不够美好，也不够丑恶。

在这流量为王，娱乐至死的年代，当虞笙想假装破罐子摔碎吸引大众注意力时，隔壁男网红已经在表演将罐子塞进自己的囗囗里夹碎而分毫未损了。

当然，这里的囗囗是嘴巴。

赛博吞剑入腹。

在哆音上，头部网红三分之二都在盛娱麾下。

作为盛娱老板，孟千山自己的个人账号即使没有一条作品，也有三百万粉丝。

虞笙很想分一杯羹。

被「恋与流量」剪辑好的视频就躺在草稿箱里，无论孟千山本人意愿如何，这热度她是蹭定了——即使孟千山以名誉权或隐私权把她视频下架，外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视频的精致度都是两方联手炒作的产物。

视频一经发出，她会惹到孟千山。

“那太好了，”

虞笙毫不犹豫地按下发送，笑意轻快雀跃：

“最好再来我直播间刷俩嘉年华上麦连线对质。”

在发出去之前，虞笙在剪映里提前把人声分离出来删掉，让网友自己脑补对话。她没@任何人，文案也只附了句背景bgm《美人鱼》的歌词——

所有蜚语流言，完全视而不见。

发送完毕后，她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戴上静音耳塞，钻进被窝美美入睡。

哎，游泳真的很耗体力呢！

这一夜，她扔出了一个让无数自媒体彻夜失眠的大瓜，本人却睡得香甜无比。

……

另一边厢。

回到总统套房的孟千山用热水冲了冲身体，喝下酒店送来的姜汤后，很快就收到了关于此事的报告。

闭路电视显示他是在酒后独自从房间里一路走到沙滩上，又独自游入海中。

孟千山匪夷所思地盯着录像。

闭路电视中的自己捡走游客遗落下的浮板后，转身就往海里走去。

没有任何人强迫他。

那个阴差阳错地救下他的女人，事前更是和他一点交集都没有，也没受到任何人的指使、暗示或者提点，仅仅是个想红想疯了又刚好爱在夜里全妆游泳的糊咖罢了。

孟千山冷静地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