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头顶的血色灯光裂开了几条黑线,投影出的黑影打在医生的面容上,使得他的整张脸如同四分五裂。
灯光不断闪烁,光芒也迅速昏暗了下去,医生站在黑暗中,周身似乎也逸散出了张牙舞爪的诡谲黑影。
他朝江维发出似哭似笑的哀怨声音:“江维,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你怎么可以说我坏,老公最爱你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不要这样惩罚我,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江维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让这个冷酷无情的医生老公如此破防,见那些涌动的黑影朝自己疯狂涌来,江维赶紧反身拉动门把手。
万幸门没锁,江维将门一拉,闪身掠了出去,用力合上房门,将那些哀怨而疯狂的呢喃全都关在了门后。
站在明亮的走廊里,江维还有点没回过神。
他犹豫着趴在门上听,没听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江维的手机响了起来,并再次自动接通。
这次终于不是免提了,江维将手机贴在耳边:“老公?”
“出来了吗?”
“嗯,出来了……”
“主卧和地下室都很危险,以后不要去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江维深刻记住了这次的教训,主卧都是这样,也不知道地下室又藏着什么东西。
“对不起老公,我好像把你的「壳」惹生气了。”江维老老实实道歉:“灯泡都炸了,要找人来修吗?”
裴知易并不在意:“没关系,他们本来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生气是常有的事,至于灯泡,会有人修好的……你没被吓到吧?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不好的话?”
说起这个,江维就很是委屈:“说我是冒牌货,让我滚。”
裴知易听罢,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对不起,「壳」的记忆和精神都不是很稳定,他可能把你误认为假扮成你的伪人,或者其他的怪谈生物了。”
江维惊讶道:“以前有出现过假扮成我的伪人吗?”
“有,有很多,我杀了一堆。”裴知易叹了一口气:“我太思念你了,强烈的执念很容易引来这种东西,每扮演一个身份,我都会杀掉几个试图假扮你的伪人,所以,我脱下的每一个「壳」,几乎都有关于伪人的记忆。”
江维还是有点不开心:“那他们也会那样……嗯,检查伪人吗?”
“不会,是伪人的话,老公一眼就能看出来。”
听到这里,江维微微抿唇:“好吧,我原谅他了。”
“不原谅也没关系,毕竟那只是一个「壳」而已。”裴知易说:“需要的时候穿上,不需要的时候封存,「壳」的本质,不过是工具罢了。”
裴知易还有工作,再三叮嘱江维不要再触犯家里的规则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江维手脚发软,刚换上的衣服也被弄脏揉皱,发带落在房间里,银灰长发乱糟糟散了满身,手腕和脚踝上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红痕。
实在太狼狈了。
他低头看去,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还被人贴心地扣好了纽扣,挡住了衣服下的一片狼藉。
江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得返回自己的房间洗澡。
江维很庆幸,今天怪谈研究局没发布什么不许洗澡的规则。
淋浴花洒涌出水流,带走了身上的污浊,却没能让那些红痕消失。江维的皮肤太白了,又非常不经捏,稍稍一碰,都会留下痕迹,被热水一淋,反而泛起粉色。
江维忽然想起什么,低下头,想要在身上寻找生产的痕迹。
但是令他疑惑的是,他身上竟然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别说剖腹产留下的痕迹,就连车祸的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维原本有些疑惑,但想到裴知易有用「人物书」扮演过医生,就有了猜测。
这或许就是医生角色的能力?
江维想了想,决定等裴知易回家后再问问这件事。
洗完澡,湿漉漉的银灰长发因为太长,变得很难擦干,江维艰难地将它擦到半干,便坐到梳妆桌前,准备拿梳子把长发梳顺。
这几天都是裴知易给他梳的头发,江维也不清楚哪把梳子最好用,随手拿了一把,就将它探向了自己的长发。
夺命十齿梳:嘻嘻,计划通。
正当夺命十齿梳蠢蠢欲动地想要将自己的梳齿扎进人类的头皮,狠狠吸干人类的美味脑髓时,它就被人一把插进了湿漉漉的头发里。
然后一股巨力袭来,它被人类当成了真正的梳子,猛然往下一梳。
众所周知,长发是很容易打结的,而卡到结的梳子,很容易因为材质太脆,被迫崩断梳齿。
作为怪谈产物,夺命十齿梳一直对自己的材质非常自信,可现在,它遭遇了有史以来的最大挑战。
第一下没排开结,江维立即用了更大的力气,不幸的是,夺命十齿梳的中间两齿正好卡中了那个结,江维这么一用力,夺命十齿梳顿时“咔哒”一声,断了两齿。
变成了夺命八齿梳。
江维听到了断裂的声音,终于将它从头上拿了下来,看着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