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站在院子门口,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戏谑地笑道:“没事没事,师兄,你有事先忙。”
孟清和不理会他的揶揄,被外面的风一吹,勉强恢复了几分淡然正经的模样,赶紧问:“寻我何事?”
南星这才敛去戏谑,露出几分不安道:“师兄,出大事了!”
“今早,我本打算去焉耆转转,看到城中有兵马在调动,到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外边儿已经打起来了!”
“半个月前,白狄纠集萨格大举入侵。庭州、以及伊州和西州治下大半的疆土都已沦陷。焉耆守将叛变,与白狄勾结作乱。龟兹如今还不知在谁手里,整个陇右道都要乱了!”
孟清和听了之后亦是大惊:“怎会如此?霍大都护呢?”
南星紧接着道:“霍大都护与霍昀将军现下在带兵迎击白狄,镇守陇右的虞将军和陆将军在迎击萨格,还不知道战况能如何。朝廷也没什么消息,究竟会怎么样也说不好。”
焉耆在西州到龟兹的必经之路上,焉耆作乱便直接切断了西州和龟兹的联系,这样一来,西州也不安全了。
南星忧心道:“师兄,听说前朝时萨格占西域,大掠诸州,将少壮都抓去做奴隶,老弱皆虐杀为乐,就连婴孩也不放过。你说,要是这几位将军都抵挡不住这些蛮人,我们这里是不是也危险了?要不我们也赶紧早早迁入镇西关内吧?”
孟清和眉头紧皱,太宗文皇帝段曦宁在时,天下壮武,从来只有大桓四处出击,哪里有蛮族敢进犯大桓?
如今的陛下自登基以来便重用文官,不修武备,致使而今一个白狄以及早已衰败的萨格也敢来觊觎西域。
眼看严冬要来,天地肃杀,再加上战事,日子只怕会更难熬。
“兵荒马乱的,贸然跑出去怕也不稳妥。有霍大都护及镇守河西、陇右的几位将军在,蛮族没有那么容易打进来。”孟清和很快冷静下来,沉思道,“去同师父师娘商议一下对策。如今最好多备些粮食、药材,加强谷中防备,以防流寇匪徒趁乱侵扰。且看战局如何,再做打算。”
他们二人匆匆到了正堂,穆寒江、石青黛,还有杜仲、苏叶、云若随后也都赶来。
局势尚不明朗,匆匆跑出去反而容易横生事端,众人皆同意孟清和的想法,积粮不出,多加防备。
大师兄杜仲本就一直负责谷中防御,自是赶紧去安排一番,免生事端。孟清和帮着他在谷口必经之路上设了机关陷阱,以防万一。
随后杜仲又同南星出去买粮,将谷中能腾出来的地方都腾了出来屯粮。
这回二师兄苏叶挖的那些地窖又派上了大用场。
逍遥谷最不缺的就是药材,先前孟清和没少出去采药。为了稳妥起见,他又特意去采购了大批药材,将药房塞得满满当当的。
几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些日子,这才安心下来。
焉耆城,霍平之派霍昀前往收复,这次的攻城战竟打得极为艰难,对方守将乃是难得的将才,将焉耆城守得密不透风。
可霍昀也不是吃素的,打法颇为刁钻,总能出其不意,致使战事焦灼。
焉耆城几经易手,归宿不定。
另一边,霍平之亲自带兵,切断了白狄与焉耆的来往,调天山军与白狄交战,双方在西州以北的金婆岭反复拉锯。
霍平之自任安西大都护以来,一直很注重边防,每年都要巡视一番各边防大营。加上之前早有准备,应战不算仓促,却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大桓因久未经大战,今上更是自认为盛世不该起干戈,竟有几分想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意思。
如今的桓军与太宗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打起蛮族来也没那么得心应手。
而白狄本就一直觊觎大桓富庶,即便明面修好,暗地里却一直厉兵秣马。
今冬白狄与萨格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灾,更是让他们不管不顾地袭扰掳掠大桓,大有直破镇西关进犯中原之意。
霍平之清楚,此战他必须挡住蛮人。
一来,一旦白狄越过天山,破了玉门关,长驱直入中原,必将引得中原大乱,且河西若是被萨格切断,安西军便要孤军奋战,胜算渺茫。
二来,五公主如今下落不明,若是不慎落到白狄人或是萨格人手里,只怕凶多吉少。他绝不能让她落入那般境地。
白狄正值鼎盛之时,颇难对付。而萨格经过前朝早已衰落,如今不过是策应白狄,打算劫掠完河西即还,对付起来相对容易些。
这是大桓百余年来遇到的最大的战事。
战事方起,永平帝整夜睡不着,在乾阳宫中大发牢骚,又摔又砸,痛骂白狄、萨格:“该死的蛮人!为何偏偏这时兴兵来犯!”
“朕已到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要担疆土沦丧之罪?”
“就不能多等几年,等朕身故后,他们爱如何如何!”
贴身内侍极力安抚暴躁的帝王:“陛下,还有霍大都护在呢,未必就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对,还有平之,平之会把他们都打退的!”永平帝冷静下来,不停道,“还好有平之在!”
永平十七年的新年,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