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抬手,轻抚那目前仍旧平坦的小腹。
“尤其是也要做母亲的人了,应当稳重些。”
唐素期抬手抚上自己母亲的手,笑着点头。
“他这会儿应当去沐浴更衣了,说不能身上脏兮兮的见你,得收拾一番一会儿才行。”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笑了出来。
唐素期也垂下头,无声笑着。
心中压着她的石头总算落下,外祖母的病能好,好似一切都有了着落,一切都在变好。
又说了几句话,母亲催促她回院子休息,她才起身回院子去。
四下阒静,唯余书房还点着一盏昏黄小灯。
唐素期过去的时候,黎承安正坐在案前写着什么。
他一身宝蓝色暗花圆领袍,领口处露出一截素色的圆边衣裳,应当还是新裁的,以前未曾见他穿过。一头乌发,只用一只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下来也不在乎,专心落笔写字。
昏暗微弱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浅影,只能见得面向烛光那侧轮廓,好似掩着一层灰羽薄纱,温润朦胧,较之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一双凤目垂下,唇线平直,轻轻抿着,瞧着清隽俊美。
似乎也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稍稍抬眸,看见远处的人,唇角扬起,眉眼愈加温柔。
他放下笔,几步走到跟前,“回来了,可是已经看过外祖母了,她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
两人一同坐在旁边的圈椅上,唐素期点头,“刚才从外祖母院子里过来,大家都在那儿呢。也没说几句话,母亲担心我太累,就催我回来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忙里忙外,还得花心思去找那游医的下落。”唐素期侧眸看向他,转过身,又慢慢倾身过去,“看着好像又瘦了。”
见她眉心微蹙,面上满是担心,黎承安无奈摇头,当即捧着她的脸揉了揉。
“哪儿有?是你关心则乱。”他松开手,扯着唇,“再说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能找到杳杳说的那位大夫,给祖母看病,一切都值得。我方才也在祖母屋子里看了,原本人还昏昏沉沉的,那大夫施针过后,就清醒很多了。”
他一边说着,牵起唐素期的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她,枕在她肩窝。
“杳杳,我做什么、做了多少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我要你一切都好。前些时候的事,是我不对,一直都没能好好和你说。”
“唐杳杳,我从来都没有和你生气,我一直是在恼恨自己,也在担心将来终有一日,你会离我而去。但现在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都是我杞人忧天。”
她若当真不在意他,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他。他若将来终有一日真会弃她而去,那她便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黎承安去信问过余敏蕙,得到的回答也如他心中所想。
她不是不在乎他,不是不想有他的孩子。
她年纪还小,又被皇后委以重任,养育孩子确实不合适,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去考虑,唐杳杳做的选择都很正确。
但现在不同了,再过不久,他们会回京城,回顺天,他们有时间也有精力去养育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好像碰上你的事,我总是患得患失,凡事总是习惯往坏处想,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偏头在她耳侧轻啄,“杳杳,不要怪我,好不好?”
不要怪他,让她为难,让她生气,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于他而言,最痛苦、最难受、最无法接受的事便是她离开。只要她还陪在他身边,是他的妻子,那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
“我怪你什么?黎景清,你说话怎么这么好笑呢?”唐素期抬手捏了捏他的鼻梁,“讲道理,许多事情都是我忽略了你,总想着自己就可以做好,也是我不够坦诚。做错的人应当是我,怎么就落到你需要同我赔礼告罪了?”
“这些时候我也有仔细想过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同你商量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唐素期抓起他的手,贴近自己小腹。
“差不多两个月了,一点儿没闹,要不是大夫诊脉出来,我都未曾察觉。”
黎承安顺势在她小腹轻抚,低低地恩了一声。
她笑了笑,侧倚着他,轻轻晃了晃,问道:“你在淮安能待多久?”
“待不了太久。”说到这,他语气低沉了许多,拨了拨她的手指,才接着道,“至多五日。”
“沅州那边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不久调令应当也会下来。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我会来淮安接你,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京城。”
“那就不耽误,你回沅州那边,我留在淮安,这段时候也能再陪陪外祖母。到时候等你回来,我们再一同去京城。”
想起前些时候在范衢口中听到的事,她不免得多了些担心,开口问道:“京城那边,是不是出了事?”
“算是罢,永宁军需一案牵扯颇大,不只是永宁,不只是南边,连北境也有诸如此类的事情,而此事幕后之人,是如今,陛下膝下唯一一位成年的皇子,证据确凿,立储之事便又要往后拖。”
范衢替皇帝挖出了许多蛀虫,居功甚伟,甚至还因此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