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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雏菊(第2/2页)

到。】

林溪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每次发消息都像是命令,但仔细看内容,又透着一股别扭的期待。

【知道了。要不要我给你带花?】

【裴止:不用。】

【裴止:……随便你。】

林溪山笑着把手机揣进口袋,先回学校换身衣服,然后去花店。

既然是第一次去看裴止的演出,总不能空着手去。

傍晚七点半,林溪山出现在城北的“暗涌”livehouse门口。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只是在进门的时候被检票的女生多看了两眼。

“你是来看深渊的?”女生递给他一张盖了章的门票,眼睛亮晶晶的,“你长得好好看。”

林溪山笑了笑:“谢谢,我是裴止的朋友。”

女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认识裴止?天哪,他很少带朋友来看演出的!”

很少带朋友?

林溪山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推门走了进去。

livehouse不大,能容纳四五百人。舞台已经准备好了,蓝色的灯光在调试,音响发出低沉的嗡鸣。

观众陆陆续续地进来,大多数是年轻人,甚至有人手里拿着裴止的手幅。

不愧是有二十几万粉丝的人。

林溪山感慨,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手里拎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

是雏菊。

小小的、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用牛皮纸简单地包着,朴素得有点寒酸。

但林溪山觉得,这花适合裴止。

八点整,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上的蓝色追光亮起,音乐炸开。

裴止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林溪山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质机车服,凌乱的黑发垂在额前,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嘴角那道已经淡了的伤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和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里蜷缩在被窝里的人,判若两人。

他握着立麦,眼神扫过台下,像一把锋利的刀。

音乐的前奏响起,是林溪山在短视频里听过的那首《深渊》。

但现场的感觉完全不同。

裴止的声音不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林溪山的胸腔都在共鸣。

“我活在深渊的底层——”

“抬头看不见光——”

“只有腐烂的泥土和蛆虫——”

“陪我一起腐烂——”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带动着台下的观众跟着节奏甩头、跳跃、尖叫。

林溪山站在角落里,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在破旧出租屋里,说自己“只配住在这种环境”的裴止吗?

台上乐队不止一个人,但林溪山眼睛里只能看到裴止。

几首歌演唱下来,裴止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黑色的发丝贴在皮肤上,眼妆被汗水晕开,在眼角拉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该说不说,这样还是很帅。

演出在九点半结束。

裴止在观众的安可声中返场了一次,唱了最后一首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了舞台。

林溪山抱着那束雏菊,道后台的走廊里等他。

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墙上贴着各种乐队演出的海报。几个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

大概过了十分钟,裴止从化妆间出来了。

他已经卸了妆,脸上的烟熏妆被擦掉大半,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眼角的黑色痕迹还没完全擦干净,看起来有点像被人欺负过的小动物。

有点想帮他擦干净,林溪山心痒痒的。

裴止看见林溪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束雏菊上。

“给你的。”林溪山把花递过去。

裴止没有接。

他盯着那束花看了几秒,抬起头,对上林溪山的视线。

“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林溪山笑了笑,“但我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