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林溪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每次发消息都像是命令,但仔细看内容,又透着一股别扭的期待。
【知道了。要不要我给你带花?】
【裴止:不用。】
【裴止:……随便你。】
林溪山笑着把手机揣进口袋,先回学校换身衣服,然后去花店。
既然是第一次去看裴止的演出,总不能空着手去。
傍晚七点半,林溪山出现在城北的“暗涌”livehouse门口。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只是在进门的时候被检票的女生多看了两眼。
“你是来看深渊的?”女生递给他一张盖了章的门票,眼睛亮晶晶的,“你长得好好看。”
林溪山笑了笑:“谢谢,我是裴止的朋友。”
女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认识裴止?天哪,他很少带朋友来看演出的!”
很少带朋友?
林溪山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推门走了进去。
livehouse不大,能容纳四五百人。舞台已经准备好了,蓝色的灯光在调试,音响发出低沉的嗡鸣。
观众陆陆续续地进来,大多数是年轻人,甚至有人手里拿着裴止的手幅。
不愧是有二十几万粉丝的人。
林溪山感慨,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手里拎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
是雏菊。
小小的、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用牛皮纸简单地包着,朴素得有点寒酸。
但林溪山觉得,这花适合裴止。
八点整,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上的蓝色追光亮起,音乐炸开。
裴止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林溪山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质机车服,凌乱的黑发垂在额前,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嘴角那道已经淡了的伤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和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里蜷缩在被窝里的人,判若两人。
他握着立麦,眼神扫过台下,像一把锋利的刀。
音乐的前奏响起,是林溪山在短视频里听过的那首《深渊》。
但现场的感觉完全不同。
裴止的声音不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林溪山的胸腔都在共鸣。
“我活在深渊的底层——”
“抬头看不见光——”
“只有腐烂的泥土和蛆虫——”
“陪我一起腐烂——”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带动着台下的观众跟着节奏甩头、跳跃、尖叫。
林溪山站在角落里,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在破旧出租屋里,说自己“只配住在这种环境”的裴止吗?
台上乐队不止一个人,但林溪山眼睛里只能看到裴止。
几首歌演唱下来,裴止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黑色的发丝贴在皮肤上,眼妆被汗水晕开,在眼角拉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该说不说,这样还是很帅。
演出在九点半结束。
裴止在观众的安可声中返场了一次,唱了最后一首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了舞台。
林溪山抱着那束雏菊,道后台的走廊里等他。
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墙上贴着各种乐队演出的海报。几个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
大概过了十分钟,裴止从化妆间出来了。
他已经卸了妆,脸上的烟熏妆被擦掉大半,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眼角的黑色痕迹还没完全擦干净,看起来有点像被人欺负过的小动物。
有点想帮他擦干净,林溪山心痒痒的。
裴止看见林溪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束雏菊上。
“给你的。”林溪山把花递过去。
裴止没有接。
他盯着那束花看了几秒,抬起头,对上林溪山的视线。
“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林溪山笑了笑,“但我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