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一个月,周崇光一家子才知道东西二府如今的关系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也是渐渐的周崇光才知道为什么周元熹和袁氏在老祖宗寿辰前刻意地冷待他们了,其实就是为了惩罚他们竟然去「讨好」西府。
知道原因的周崇光夫妻也是哭笑不得。当日他们回府东府门房的态度那个样子,不进西府暂时安顿下难道让一家七口连着下人在门口冻一日不成。她们夫妻哪里知道时隔十四年,当初面上都还算过得去的东西两府会成如今这副光景。
其实两家交恶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东府周元熹夫妻身上,周元熹为官不行多年不曾有建树,倒是周元俊在新帝登基后在户部崭露头角,五年时间就从八品户部一个主事升到了五品户部郎中,年后说不准还能往上升一升。
如此一来,不少和东府相交的人家免不得要在周元熹夫妻二人面前夸赞几句。这便惹得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周元熹夫妇打从心眼里不舒服,免不得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几句酸话。大意就是西府周元俊官再大,谢氏背后的随阳侯府再受圣宠,两人无子无女,日后连个捧灵摔盆的都没有有什么意思。
说别人坏话不打紧,关键是说人坏话的时候被人给当场抓住!周元熹和袁氏就被谢氏抓了个正着,谢氏这些年虽然和随阳侯府处于断了联系的状态,但她本人就不是个软和的,当即和袁氏开撕。周元俊维护妻子自然也饶不了周元熹,虽然大家都是五十来岁的人了不好动手,但周元俊常在户部和人扯皮嘴皮子早就练出来了,大庭广众之下言辞犀利,直将周元熹说得抬不起头来。
于是乎,两家便就此交恶,发誓老死不相往来。从那之后,两家也当真没了来往,一冷就是好几年。周崇光刚回京城哪里知晓其中曲折,没想到去一趟二叔家会招惹来自家父亲和嫡母的联合抵触。当家的都抵触,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也亏得夫妻两人带着孩子们住在冷香院自给自足,不然还不知道得闹多少肚皮官司。
所以,当听到周崇光说去西府,马氏和周云娘同时看向了周崇光。两双形状相同风情不同的杏眼灼灼,周崇光顿觉压力山大,轻咳了一声,道:「都看着我作甚,那是我二叔。当年若是没二叔和二叔母仗义执言,我怕是连念书的机会都没有。就是成亲和外放,也是二叔在祖父面前提及的缘故。」
「唉,苦了你了。」那些往事马氏也知道,看向丈夫眼露温柔之色。
「知恩图报,爹你是真君子。」周云娘的崇拜大大削弱了父母深情对望的电流。马氏收回目光,双颊泛红站起身子,「既然要去给二叔和二叔娘拜年,那我去准备点合适的礼物。」
周崇光嘴角溢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重新把二儿子手中的小五接过来逗弄,明眼人都能看出夫妻两个之间流动的脉脉温情。
这,便是周云娘重生以来最满意的地方,也是她最羡慕爹娘的地方。
「娘走了。」周云琛如释重负站起来就想跑,被周云娘给一把抓住,「等下,先把姐姐刚才讲的复述一遍。」
「姐姐,好姐姐,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大不了我把我的雪橇送你玩两天。」周云琛试图谈条件。
「不行!」
「那玩五天!这五天我还帮你喂二哈,带二哈去树林里遛弯。」周云琛继续讲条件。
周云琅老气横秋叹了一口气帮周云娘将二弟拉来坐下,劝他:「姐姐是为我们好,你就别狡辩了。赶紧把记住的说一遍,记不得的我帮你补充。」
「还是云琅懂事。」周云娘眯着眼睛示意周云琛赶紧开始背刚才的题目。和熊孩子斗智斗勇什么的也颇有成就感,不像上辈子捡的小耗子,只知道盲从,说什么都乖巧地听着,最多就是不懂的时候红着脸问问,此时想来也太纯情太羞涩了点。
无论谁家五个孩子,其中还有五岁的周梦娘和好动的周云琛,到哪都不会冷清。周家西府的院子因为周崇光一家七口到来热闹无比,谢氏全程都笑呵呵地看着小的笑闹,和马氏说话也随和得很,一点都不见东府那些人讲述中的死板难亲近。
周崇光带着两个儿子和周元俊去书房说话,谢氏便带着马氏和周云娘一起到舒适的花厅坐着聊天。起初周云都是在一边静静地听着,突然她就想起来哪里不对了!二叔祖母出身随阳侯府,姓谢!那不就是谢佳瑆的谁?
正好,谢氏和马氏的话告一段落,周云娘便问谢氏,「二叔祖母,今年都有谁上门来给你拜年啊?」
谢氏挺喜欢长相娇憨惹人怜惜,实际上性子聪慧俏皮的周云娘,捏了捏小姑娘白净的肉肉脸庞,回道:「就只有娇娇你们还记得二叔祖母。」
当初马氏生了第一个闺女,被周崇光取了」娇娇」的小名,还曾经给西府写了信告知。那时候谢氏好不容易生下的独女早夭,死期和周云娘生日同天,周元俊便暗卫谢氏说娇娇肯定是他们女儿舍不得离开投胎转世到周崇光膝下了,因此谢氏念了好些年「娇娇」这个小名。后来因为东府的事情周崇光就是写了信都没送到西府手中,所以谢氏还是习惯称呼这呢喃了好些年的名字。
「二叔祖母的娘家人都没来吗?」周云娘保持着天真的样子,重生以来她最不习惯的就是被人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