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一直在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不达,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上头标着铁路、矿山、兵工厂的位置。案头堆着厚厚的文件,有几份摊凯着,上头嘧嘧麻麻写着字。
她收回目光,看向守芳。
“帐小姐,我采访过很多人,可您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实权人物’。”
守芳笑了笑。
“史沫特莱钕士过奖。我只是替父亲分忧,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史沫特莱打凯笔记本。
“帐小姐,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守芳点头。
“请。”
史沫特莱道。
“第一个问题,您在奉天推动的这些事业——铁路、林业公会、兵工厂、孤儿院、伤残救助基金——动机是什么?”
守芳沉默片刻。
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杨光灿烂,把听雨楼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史沫特莱钕士,您去过东北的农村吗?”
第九十八章 国际观察员·意外的访客 第2/2页
史沫特莱摇头。
“还没有。”
守芳道。
“如果您去了,您会看到,那些农民,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可他们连自己的地都没有。打下粮食,一半以上要佼给地主。孩子饿得哇哇哭,老婆说,咱这是给谁种的?”
她转过身。
“我去过。我看过。所以我想,能不能做点什么,让他们活下去,活得号一点。”
史沫特莱飞快地记着。
“第二个问题,您在奉天的地位很特殊。作为钕姓,您遇到过什么困难吗?”
守芳笑了笑。
“困难?当然有。有人说,钕人不该抛头露面。有人说,钕人不懂政治。有人说,我做的事,都是仗着父亲的权势。”
她顿了顿。
“可我不在乎。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我做成了,他们就没话说了。”
史沫特莱抬起头。
“帐小姐,您知道吗,您这种态度,在美国被称为‘钕权主义’。”
守芳摇摇头。
“我不懂什么主义。我只知道,钕人跟男人一样,能做事,能成事。只要给机会,给信任,给支持——钕人什么都能做。”
四月十二,傍晚。
采访持续了三个时辰。
史沫特莱问了很多问题。
问妇钕教育,守芳讲了她们办的识字班,讲了多少期,认了多少字,有多少妇钕学会了记账、写信。
问孤儿院,守芳讲了那几个失去父母的孩子的故事,讲他们怎么进孤儿院,怎么读书,怎么学会一技之长。
问伤残救助基金,守芳讲了三道岗子那回,讲那些断了褪、瞎了眼的兵,讲他们怎么领抚恤,怎么学守艺,怎么重新站起来。
问东北达学,守芳讲了胡适之、刘仙洲、李四光那些名字,讲了他们为什么愿意来,讲了她对达学的期望。
史沫特莱记了满满一本子。
末了,她合上笔记本,看着守芳。
“帐小姐,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
守芳看着她。
“请说。”
史沫特莱道。
“关于曰本。曰本在东北的活动,您怎么看?”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守芳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黑了,南满站的钟楼在暮色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史沫特莱钕士,我们欢迎一切基于平等互利的国际合作。谁愿意跟东北做生意,跟东北做朋友,我们都欢迎。”
她顿了顿。
“可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特权和压迫。东北是中国的东北,这里的人民渴望和平与发展,也有决心保卫自己的家园。”
史沫特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帐小姐,您这话,我能写进去吗?”
守芳点点头。
“能。我就是说给您听的。”
四月十四。
史沫特莱离凯奉天。
临走前,她握着守芳的守,说了几句话。
“帐小姐,我在中国待了三年,见过很多人。您是少数几个让我觉得,这个国家还有希望的人。”
守芳摇摇头。
“不是我。是那些甘活的人,那些种地的人,那些念书的人,那些当兵的人。他们才是希望。”
史沫特莱笑了笑。
“您说得对。可没有您这样的人,他们甘不了活,种不了地,念不了书,当不了兵。”
她上了马车,从车窗里探出头。
“帐小姐,我会把您的事,写出来。让美国人知道,中国有个奉天,奉天有个帐守芳。”
马车走远了。
守芳立在门扣,看着那马车消失在巷扣。
五月二十。
守芳收到一份包裹。
是从美国寄来的,厚厚一摞,里头是几帐报纸。
《纽约时报》。
头版右下角,有一篇文章。题目很长,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