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这么声势浩大地派出太子,实在怪异。
可这都与寻常百姓无关,德胜门前,穿戴整齐的军卫手执青方伞,紧跟裴安身后。裴安骑着一头足有五尺的战马,巍峨立于城前。
他身披赤色织金罩甲,头戴凤翅盔,面帘之下是一只挺翘的鼻梁,他薄唇紧抿,抬头看向城墙,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麻烦让一让。”前方拥堵的人群遮盖住了她的视野,苏向晚侧身避开他们,提起略有拖沓的裙摆,向城楼气喘吁吁地奔去。
昨夜生了梦魇,今晨便起得晚了一些,谢洄告诉她,裴安会一直等她,等到看见她了再走。
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的军队,儿时兵荒马乱的场面慢慢浮现上来,苏向晚没由来地担忧起来,万一裴安此行未归,那该如何是好。
罢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吴国,她相信裴安一定能轻松应付。
她一边想着,一边踏上城楼的台阶,却不料一时失神,踩到了身下的裙摆,身体便向前倒去。
眼看她的额头就要砸向坚硬的台阶,一道有力的臂弯箍住了她,将人扶了起来。
苏向晚撞在那人怀里,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
裴怀瑾忙将人推出去,害怕人又摔倒,又将人拉了回来:“晚姐姐。”
苏向晚被着一拉一扯弄得有些头晕,她看着握住她手不放的人,盯了半天,那人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见苏向晚盯着二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不放,裴怀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松开她的手。
他手烫得厉害,只觉得无处安放,只好别扭般开口,说了一句摆在眼前的话:“晚姐姐,也是来看皇兄的吗?”
“是,他走了吗?”
裴怀瑾嗓音略哑:“未曾,似乎……是在等你。”
苏向晚点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说罢,苏向晚便提起裙摆,小跑向城楼。
清晨的一缕阳光打在她身上,照出一张姣好的侧颜,她低低地笑着,嘴角勾起的酒窝格外惹人。
她的裙摆也随她的步伐微微扇动着,如同一只灵动的蝴蝶。
裴怀瑾望着那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蝴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晚姐姐”。
苏向晚转过头来,头上的发簪随风轻轻摆动。
裴怀瑾苦笑了一声:“无事,你去找皇兄吧。”
苏向晚终于踏上了城楼。
她站在垛口后,探出头去望城墙下的人。
城墙下乌泱泱站满了一群人,他们身披玄甲,头戴盔甲,手执利剑,看得苏向晚心底莫名发怵。
幼时她便生在战乱,那时还未有大齐,各地割据混乱,那把利剑,不是挂着血淋淋的人头就是从人腹中挑出来的肠子,甚至还有刚从母亲肚子里生出的婴孩。
苏向晚害怕这些,所以尽量避开那些刀光剑影去看,直到看见裴安的身影。
裴安已经注视她好久了。
从她的头从垛口探出来的那一刻,他便看到她了。
只不过,她似乎找了很久,才找到他。
裴安的心感觉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直到城楼上的姑娘挥起双手,大声冲着他喊一路平安的时候,他的心才复而豁然开朗起来。
他笑着冲她点头,也挥了挥手。
等转过身去,他的笑容才淡了下来。
裴安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想杀他,把太子之位,让给他心心念念的裴怀瑾。
从前他觉得无所谓,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可如今,却有一人说等着他回来,那他便断不能死在什么荒郊野岭上。
若是他死了,她哭得该有多难过,估计便要整日以泪洗面了罢。
想到此处,裴安不由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带着军队走向边境。
*
苏向晚看着那抹慢慢远去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慌乱。
她总隐隐约约觉得,裴安此行凶险万分,但愿这都是她的臆想。裴安深谙用兵之道,从从前文华殿讲学便能看出,怎么会被一个小小吴国所重伤。
可边关明明有藩王驻守,为何要派太子?
苏向晚想不通皇宫内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便索性不去想,她要等裴安归来,嫁给他做东宫的太子妃,给秋水报仇。
想到此处,苏向晚才转过身,从城楼处走下,静等裴安归来。
然而她等了不足一月,边关就传来了太子战死的噩耗。
作者有话说:
希望所有的读者宝宝爱自己,本文的立意也是“爱人先爱己”哦
第22章 天煞孤星 “裴安……
一时间, 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消息是塘兵快马加鞭从吴国传来的,说是太子在露营时遭到了暗算,被一把火烧了营地, 等找到尸身时, 尸身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皇帝哀恸万分,当即下令举国服丧,街道上挂满了白幡,微风吹过, 白幡飘扬起落,满目哀凉。
苏向晚听到消息时,正在绣手中的婚服。
尖利的银针扎破了她的手指, 掉出鲜红的血珠来。
苏向晚心头猛然一颤。
银针掉落在地, 绣着云霞翟纹的婚服顺势滚落在地, 艳红的衣料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