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利剑：“裴安，你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你。不过这位姑娘，既已见了我等面目，自然不能活。”

“不过，只要你肯随我们走，在天下人面前说出你推崇佛法，我们倒可以给这位姑娘留个全尸。”

苏向晚听到“留个全尸”四字，吓得手都在抖，裴安感觉到掌下之人的抖动，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

“莫怕。”裴安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流，慢慢抚平了苏向晚的不安。

苏向晚看向他望向崖边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这是要跳崖。

唯有跳崖，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安便拉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坠下了悬崖。

冷风呼啸而过，苏向晚竭尽所能去攀附悬崖边的藤蔓，好不容易拽住一根，却被上面锋利的尖刺割破了手掌。

她一边忍着手掌的疼痛，一边还要拉着裴安，裴安看着精瘦，实则分量不轻，没过多久，她便有些吃力。

裴安看向苏向晚咬牙挣扎的模样，心上忽然涌起一种柔软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在他的认知里，若是寻常人，必会弃他而去，何必携他这个累赘苦苦支撑。

若是一人拽着藤蔓，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可苏向晚却不这般想，她虽利己，但还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裴安去死，这人与她无冤无仇，能一同活下来，便一同活下来。

念及此，她转头看向裴安：“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吗？悬崖底下树丛多吗，可有河流？”

裴安点头道：“有河流，但不知是否在这一处。”

两人相视一眼，四目相对间，裴安明白了苏向晚的心思。

“你要跳下去？其实你抛下孤，或还有一线生机。”

苏向晚不知裴安心中所想，若她抛下他顺着藤蔓爬上去，上面尽是刺客，她不会武功，终究是难逃一死。

她虽是这般想，但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我无论死活，都要陪着太子哥哥，怎舍得抛下你。”

“是吗？”裴安问出口，晦涩不明的眼神一闪而过，他思索片刻，主动放开了苏向晚的手。

而下一瞬，苏向晚果真如她所言一般，松开了藤蔓，坠入了他的怀抱。

两人拥在一起，一同坠入崖底。

而悬崖底处，正是河流。

苏向晚沉入河底，乌黑发丝缠满视线，四下皆是气泡，河水一遍遍灌入她的喉间，她难受地呛出水珠，连带着泪花一并涌出。

她凭着儿时凫水的记忆，慢慢游了上来。

终于浮出水面，苏向晚的湿发黏在肩头，她发出劫后余生的轻叹，可没过片刻，便发觉寻不到裴安了。

苏向晚神情顿时焦灼起来，若没了裴安，她孤身一人遇上刺客该如何是好？

念及此，苏向晚不顾浑身湿透，在河中四处寻觅。

“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裴安！”

望见溪石旁的一抹白影，苏向晚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逆着水流，努力向那段衣袍游去。

不过是一截断袖罢了。

苏向晚松了口气，便在此时，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嗓音。

“二妹妹，孤在这。”

苏向晚回头看向裴安，他正站在岸上，只见他衣裳虽湿，仪态却依旧端方，他一步步缓缓走近，将跌倒在地的苏向晚扶了起来。

裴安看着苏向晚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一时愣了神。

她分明满口谎言，为何见自己要死了却那么慌张？

裴安越来越看不透苏向晚了。

为了得到他的垂怜，竟能做到这般地步吗？

雨不久便晴了，阳光打在裴安笔直的身上，显得他的背影越发孤独。

苏向晚看着裴安一动不动的模样，心一横扑进他的怀里。

“太子哥哥，我要担心死你了，我以为你死了！”

裴安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湿透的衣衫贴在一起，她的身体在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他顿了片刻，到底是没有推开她：“孤也很担心你。”

*

回去的路上，苏向晚忍不住问道：“上次是皇后，这次又是谁？为何总有人要伤你？”

裴安对此事反应平淡：“应当是贵妃，她一心要将自己的儿子推上太子之位。”

“赵王？”苏向晚不由皱眉，“你们瞧着这般亲近和睦，竟不曾想……”

“所以她是想杀了你，好让赵王入主东宫？”

“不错。”裴安点头，似是赞扬苏向晚的聪慧。

苏向晚继续问道：“那太子哥哥当初也是认为，刺客是皇后的人？”

“是。”裴安继续道，“皇后伤孤，往往不会来真的，她只会加害孤的身边人。所以当初在佛寺，孤才要拉着你一起走。却不曾想，来的竟是贵妃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苏向晚。

苏向晚略微一惊，原来他早已看穿自己当时所想。

她当时的确不解，既然皇后是冲裴安来的，为何还要拉着她走？留她在佛寺不就好了？

她还以为，裴安是念着之前她说“死了也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