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骑射为要,获猎物多者便可拔得头筹。因男女有别,女子只需射中便可获赏,故而若是女子前来,所携箭矢较少,弓弩也更为轻便。
苏向晚取过弓箭,翻身上马利落无比,缰绳一扬,骏马便箭似的飞驰而出。
她一身红衣,衣袂在空中翻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瞬时吸引了围猎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姑娘,容貌这般明艳,纵马时竟也如此飒爽!”
“好似是侯府的二小姐……”
“二小姐?那位体弱多病的二小姐?”
听到“体弱多病”四字,苏向晚心中冷笑,不知苏晴见了这般光景,会不会恨得咬牙切齿。
她会骑射,要从儿时说起。
她生于扬州,阿娘带她前往京城寻亲之时,一路上遭遇不少杀人不眨眼的山贼,迫不得已,便学会了骑马与射箭。
想当年阿娘骑马时,也别有一番风采,只可惜岁月蹉跎,阿娘终究被侯府之人磋磨致死。
想到此处,苏向晚眼中划过一丝恨意,她望着裴安的方向,策马奔去。
然而未及丛林深处,便被一女子策马超过。
裴之薇抬手搭箭,嗖的一声,一只野兔应声倒地。
与寻常女子不同,她的箭杆更粗,弓身也更沉。
见苏向晚望着自己,裴之薇弯了弯嘴唇,在马背上冲她抱拳一礼:“我叫裴之薇,是晋郡主,姑娘可是侯府二小姐?”
苏向晚点头回礼:“正是。”
当今圣上乃是开国之君,身边自然不乏开国功臣。这位郡主的父亲晋王,原是圣上的胞兄,当年随圣上一同征战天下,是功勋赫赫的开国重臣。
苏向晚想到这里,对对方甜甜一笑:“郡主箭术真好。”
裴之薇忍了又忍,终究还是破功笑了:“你骑术也不赖,总比那苏晴好些,也不知太子堂兄看上她哪点了?”
说罢,她才发觉此话不妥,面色微红地转过身:“我只是敬佩太子,并无旁的心思,我可是有心上人的。”
苏向晚笑笑,善解人意地说道:“我知道的,郡主。”
裴之薇转过身,看见苏向晚的笑意,不知为何,竟慢慢结巴起来,最后只留下一句:“你确实生得美。”
“谢郡主夸奖。”
“不谢。”裴之薇扬起马鞭,“比赛已经开始了,我先行一步。这些年总寻不到合意的对手,今日碰见你,算是我有福。”
说罢,她便纵马而去。
苏向晚望着裴之薇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微微牵起嘴角。
这位郡主倒挺有意思,若能与她结交,说不定能更深地了解裴安。
可惜今日她要去寻太子,不能做她的对手了。
思及此,苏向晚趁无人在意时,给身下的马儿快速喂了一种草药,随后向裴安所在之处行去。
*
树林深处。
裴安身着劲装,一箭一箭射向猎物,但凡箭尖落处,猎物便应声仆地。他神色漠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
林间除却风声,再无半点杂音,一切静谧无声,仿佛天地间都沉寂了下来。
直到听见女子的呼救声。
裴安平静如水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眯了眯眼眸,循着声源走去。
苏向晚狼狈地坠落在地,周遭的树枝刺破了她的衣袖,在她白嫩的胳膊上划下几道鲜红的口子。她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因崴了脚,没走几步便又跌倒在地。
裴安走来时,便又见她眼含泪水地望着自己。
又哭了。
他脑海里忽然冒出“麻烦”二字。
或许此刻杀了她,麻烦便不会找上门来。
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杀了她会更麻烦。
最终,他蹙了蹙眉,转身蹲在她面前。
“我背你。”
他的脊背挺直如松,苏向晚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轻轻环了上去。
被泪水染湿的发丝垂落下来,不经意间碰到裴安的脸颊,那股若有若无的女儿香再次聚拢,丝丝缕缕萦绕在他身侧。
裴安垂下眼睫,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哥哥。”苏向晚的泪水滴落在裴安的脖颈之上,慢慢滑落。
“我的马儿似乎被人动了手脚,方才它狂奔不止,险些……要了我的命。”
说罢,她用双手紧紧环住裴安,身子也止不住地发抖。
“莫怕。”察觉到身上人的用力,裴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孤带你回去。”
然而二人没走多久,谢洄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殿下。”谢洄比划了几个手势,裴安专注地看着,眼神也渐渐变得晦暗不明。
忽然,他开口了,笑意沉了下去。
苏向晚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佛寺?”
苏向晚有些犹豫,且不说她热爱佛法是诓骗裴安的,若是让人看见他们去那种地方,她这辈子都会毁在那寺庙之中。
而裴安也停下了脚步,一边等待她的答复,一边缓缓抽出了腰中的匕首。
有时候,知道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