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难道她的养女真的逃跑了?
布莱恩的痛哼又扯回布丽的思绪。
她将止痛药给儿子喂下,用健怡可乐灌下去,等他不再痛呼,睡过去,她才走下楼,在走廊上踩到一点硌脚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颗牙齿。
很快,布丽又找到了她儿子的牙套,和其他两颗牙。
布丽的眼睛被怒火点燃。
她“噔噔噔”跑下楼,开始拨打男朋友的电话。
报警只会让她那可恶的养女作为未成年人逃脱惩罚,她要去找她那位靠暴力吃饭的男朋友,让那个小婊子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痛哭流涕!
嘟——
嘟——
没有人接电话,布丽将话筒盖上。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我一定会让这个小婊子付出代价!”
布丽咬牙切齿出门上车,踩下油门踏板,青色的大众甲壳虫在清晨里冲了出去。
—
前一天。
药材张一边走出医院,一边骂骂咧咧,咒这两头白皮猪必不得好死。
“一对穷鬼,死了连块墓你都买不起!”
“别想做局坑我的钱,到时候咱俩碰一碰,你就得谢谢我今天的好脾气!”
骂完,药材张还想去找找,眼瞅这时候离放学已经很久了,人要是没跑,应该也到家了。
他又去了布丽家门口,从门缝往里张望了好久,绕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动静。
这时候也不回家,别是真的跑了。
药材张一拍大腿,边走边摇头。
明天要是还看不到人,他必是要把钱要回来的!
这么念叨着回到唐人街,就听到一个街坊说:“药材张,你家铺子里好像有什么人咧。”
人?
药材张赶紧加快脚步往自家药铺赶去。
人果然就在这里。
在看到新买的媳妇没跑,还自己送上门的时候,药材张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地了,但是眉头又立刻皱了起来,药香里头还有参味儿。
这药味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这新媳妇的样子也不一样了,不,不如说,昨天他就没瞧清楚。
现在一看,竟是个好模样。
付出去的一千五百美元也算值当了,药材张心情由阴转晴,语气也变得好了一些:“你是怎么进来的,退学的事办好了?这屋子里什么味儿,你弄的?”
李至臻正在喝药,旁边还有好几个打包好的药包,听到对面人开口说话,才慢悠悠抬眼看向来人。
在见到药材张那一刻,和他年老的面孔重叠在一起的,是一张晃动的、醉酒扭曲的暴怒老脸,伸出黄指甲、枯树枝般的老手在赫蒂·怀特身上掐出青紫瘢痕。
和见到布莱恩一样,这具身体又涌起了痛苦的反应。
颤抖的手让药碗表面漾开涟漪。
“我等了你好久。”她将碗放下,轻声说道。
药材张又不痛快起来,埋怨道:“你早该说你来这儿了。”害他这半天跑了这么多地方。
“现在告诉我,你在煮什么东西,你别是拿我的药材煮饮料喝吧?”
药材张想在第一天给他漂亮的新媳妇好脸色,但谁要是动他的药材,他能跟人拼命。
李至臻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昨天没机会说上话,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呢。”
“什么事?”
“你是帮你侄子讨媳妇吗?”
“你——”药材张皱眉,她怎么知道自己有个侄子,在唐人街他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我能看穿你所有的秘密。”李至臻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像一尾寒光闪烁的鳞蛇。
她看过赫蒂·怀特悲惨的一生,当然知道原主嫁给这个老头之后不久,他的侄子因为没了父母,就从福建漂洋过海来投奔这个叔叔。
老头也足够无情,将人打了出去,根本不认。
这侄子在街头游荡了三天,加入了唐人街堂口,从此三天两头来要账,顺道闹事,把药铺的生意搅黄,渐渐就没什么人来这儿抓药看病了。
没有生意,药材张心气不顺开始酗酒,靠原主的片酬生活,在某次看到原主和那侄子说话后,怀疑原主和侄子通奸,将她打个半死,之后原主挨打挨骂成了家常便饭。
药材张不信她能看穿秘密的鬼话,只当她偷看了自己的信件,或那小子已经找来美国,让她碰见了。
“我是有侄子,但他关我什么事,我出一千五百美元,是给我自己讨媳妇,你以为你要嫁给我侄子,你是嫌我老了?”
“你娶?”李至臻颇感惊讶,上下打量了他,实在难以置信的样子。
药材张被她的态度刺得跳脚,“我怎么了?”
“你又老又丑啊,”李至臻但凡抓到人的死穴,就喜欢在上面猛踩:“没有女人会考虑你吧,不然你怎么会想到花钱买媳妇,可见没有银钱,你这个人实无可取之处。”
这话梗得药材张呼吸困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是你的丈夫,你的天!你敢嫌弃你的天?”
李至臻摇摇头:“我是绝不会跟你扯上什么关系的,那会让我一辈子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