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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怛愣住:“这是……”

太后:“本宫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若非知道你还惦记着宣儿,本宫也不会记起这个。”

说完,她回到座椅上,轻抚太阳穴:“本宫乏了,燕侯自行回去吧。”

燕怛捧着木匣告退,岂料刚走到门边,身后又传来一声“燕侯”。

他驻足回首,就看到这个王朝最尊荣的女人,坐在镶金饰玉的宝座上,用一种略带怜悯、他看不透的复杂眼神看着他,轻声说了句:“宣儿身死,本宫查了这么多年未有寸进,这趟水太深,燕侯还是莫要追查下去了。”

燕怛胸腔中陡然生出一股戾气,锋锐地回应:“恕臣难以从命。”

太后沉默一瞬,又道:“若宣儿泉下有知,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如此冒险。”

燕怛:“臣虽苟活至今,却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他又说:“昔日璞玉,经烈火烧灼,风吹雨淋,早已千疮百孔,已成废料,太后大可不必如此惦记。”

十年前他已死过一回,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个满怀不甘愤怒,拖着这副破败的身躯,也想追寻真相,血债血偿的可怜冤魂!

不论是燕家还是太子,他都要追查到底。

他倒要看看,这趟水能有多深,但凡不能将他淹没,只要仍有一口气在,他就会拼尽全力掀起水花。

……如此才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人。

太后没再开口,阖上眼似陷入了假寐。

“臣告退。”

……

燕怛一直到坐在马车上时,满腔愤怒都未能平歇。

怎么能!他想,太后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让他放弃!燕家冤屈,太子枉死,那么多条血淋淋的生命,到头来不过轻飘飘一句“莫要追查下去”。

他闭上眼,努力平息心中翻涌的情绪,却在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一个东西从他怀中滑落,磕在车板上。

是那个木匣。

匣子里的东西滚落出来,碎了一地。

燕怛看着那一地碎玉,如同石化一般,久久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说】

太子登场啦!

第11章

燕怛自宫中回来后便闭门不出,直到日落,尤钧端着药小心推开屋门,发现他已不知何时伏案睡去了。

余晖滤过纸窗,落在案边人瘦削的侧脸上。这是一张曾惹得满京芳华竞相争妍的脸,却也抵不过岁月雕琢,眼角颊边留下了浅浅的纹路。

却犹如经年老酒,积蕴沧桑,自有馥郁醇香。

尤钧盯着这张脸看了十多年,这乍一看仍感受到些许惊艳。全世界就没有一个世家公子能比得上侯爷的,年轻的轻浮,年长的失色。

可自家侯爷长得好是好,却因常年病痛而显孱弱。总听应伯私下感慨侯爷当年征战沙场有多英勇,尤钧无数次幻想过,却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风流满身,一举一动都沉淀着风雅的人,是如何驰骋沙场,手中长枪红缨烈烈飞扬,一个转身便是血溅满身,孤勇萧飒。

可惜当年他太小,那时候的侯爷是什么样,他记不得了。

每每想到此处,尤钧总会生出一股超越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失落和遗憾。

梦中人睡得不安稳,眉头绞成一团,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这一声咳嗽将走神的尤侍卫惊醒,他放下药碗,想喊又不忍心,踌躇再三,还是拨旺了火盆,又去寻了件裘衣披在燕怛身上。

侯爷难得睡着,至于这药,再等等热一下还能喝。

尤侍卫拾掇好一切,正俯身端起药碗准备离开,却眼尖地看到燕怛手边摆着一抹翠色。

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心中好奇,他轻轻挪开燕怛的手,发现那是一对玉做的观赏用的棋钵,不知为何碎成了好几块,如今已被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

每个钵底分别刻着四个字——

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

“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燕怛!燕怛!”

太子太傅讲学讲到一半,一抬头看到那位平西侯世子又睡着了,“梆”的一声将戒尺敲在桌上。

燕怛被乍然惊醒,好歹及时记起在课堂上,硬生生将起床气给憋了下去,故作无辜地盯着先生。

太子太傅问:“燕怛,下一句是什么?”

燕怛茫然:“……啊?”

前面的晁海平悄悄地在先生看不到的地方把书举了起来,指指点点,燕怛恍然,照本宣科:“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太子太傅扭头,晁海平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端正无比。

太子太傅又问:“此乃何意?”

这难不倒燕怛,他略一思索,便对答如流:“子路问孔子,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作‘士’。孔子说,与人共勉,待人友善,便是士人。朋友之间互相勉励,兄弟友爱相处。”

太子太傅让他坐下,走到前方,又开始了说教:“正如燕怛所说,真正的君子之交,应是互相勉励,携手共进,情谊怡怡。”

老头说着摸了摸胡须,看过他们每一个人,最终道:“褚某不才,有幸当得诸位的老师。再过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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