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外人,何绮月倚在沙发旁,随便卫佳楠打量,她自顾打开牛皮纸袋,将里面的资料抽出来一截,随手翻着名录。
瞥见履历概要时,她意外得挑了下眉:“rca的?”
“是啊,rca毕业,还不走寻常路,跑到山沟沟里挖土烧窑,被他拒绝过的知名展览怕是都能绕他们村子一圈了。”卫佳楠笑着拿起果盘里的叉子,把蜜瓜送进嘴巴里,一边品尝一边幸灾乐祸,“所以我说,你确实是撞上硬茬了。”
何绮月翻着资料,漫不经心点头:“没关系,我正嫌无聊。”
卫佳楠:“切,还说自己不是异食癖。”
“ofcoursenot。”何绮月竖起手指摇了摇,“公私分明,我这是在搞事业,又不是谈恋爱。”
“说到这个,还以为你回国肯定进仁科,怎么自己玩起艺廊了?而且这点资料,找仁科合作的背调机构,不也就你哥一句话的事,还绕到我这儿来了。”
“我哥在外省出差,我不想麻烦他。”何绮月终于从资料里抬起头,“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理所当然要进仁科?”
卫佳楠眨了眨眼:“你爸就你一个女儿,你不进公司,将来怎么继承?”
“……”
何绮月合上资料,向前俯身。手肘撑着翘起的膝腿,指尖托着下颌,她懒洋洋眯起眼,以一种微妙的神情语态盯着卫佳楠:“知道我哥是谁吗?”
“裴学谦啊,国内但凡和金融行当打交道的,能有不知道你哥的吗?”卫佳楠说完,明白什么,“哎呀,你哥和你也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嗯,这么说吧,你哥姓裴,你姓何,仁科也姓何,将来仁科归谁一目了然嘛。”
“可我不想要呢。”
“…啊?”
卫佳楠愕然抬头。
“你看,不会有人相信你。”
穿着女仆围裙的lune抱着茶壶,慢慢踱步,她绕过惊讶的卫佳楠身后,点着扶手,一步步走到何绮月身旁。
她坐在茶几上,翘起围裙下雪白的腿,笑吟吟地一只只翻起茶杯。
“谁让你从生下来就注定要抢走属于裴学谦的一切?他的家庭、事业、婚姻,他的整个人生,他的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
lune抬起手里的茶壶,伴着她鲜红唇瓣间逸出的笑,犹如浓稠血浆的液体斟满了那一只只空杯——
“你看啊,何绮月,你像不像是趴在他身上的一只罪恶又贪婪的鬼?所有人都认为,你理所当然要吸尽他的血?”
“够了!”
牛皮纸袋猛掷了出去,穿过了破碎的lune的残影,落在桌上。
“咳咳!”一旁喝水被呛的卫佳楠茫然,“我就问一句,这、这么大火气吗?”
何绮月醒神:“…不是说你。”
“哎?那是说谁?”
停了几秒,何绮月拿起桌上静静摆置的茶壶,“我哥的一个,毒唯。”
“…哈?”
卫佳楠更茫然了。
晚饭是在二楼的露台上。秋风习习,视野越过近处掩映路灯的景观丛林,尽头天际线处,城市里灯火群起,繁若远星。
如果没有身后那座让整个露台烟熏火燎的电烧烤架,那何绮月的心情应该还能更好。
“你们这儿没有那种明火的烧烤炉子吗?就那种可以烧炭块,往炉子里面加木炭的?”劳动半小时烤焦了八串的卫佳楠还在亢奋,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第九串甩给别人,她自己跑回何绮月旁边。
何绮月斜她:“明火?这里算山上了。吃够了律所的饭,下半辈子想端上公家的铁饭碗?”
“啊哈哈那只好求我姐给我代理诉讼,努力捞我了。”
“哦,这么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哈哈哈哈哈哈……”
卫佳楠笑点奇低,何绮月都不知道自己这句奚落好笑在哪,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烤好了!你们快来啊!”
没有了卫佳楠这个拖后腿的,那边劳动小队很快完成任务,招呼着趴在围栏往外眺望的两人。
“走啦,别在这儿伤春悲秋的了,天大地大,烧烤最大!”卫佳楠率先起身,把何绮月从围栏前薅起来,揽住她肩。
何绮月被迫转身。
电烧烤炉旁边,和卫佳楠同来的年轻男女已经落了座,除去朝她俩招呼的男生外,另外四人两两成对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好像在聊什么,满脸兴奋。
“等等……”何绮月慢n拍地回过神,拽住卫佳楠,“你们三男三女来清湖度假,我不会刚好是多出来的那个电灯泡吧?”
卫佳楠嬉笑地揽着她往桌边拖:“发现也晚了,要不你喊你的假男友过来?”
“嘶!”何绮月连忙要捂她的嘴巴。
两人打打闹闹回到餐桌旁,烤好了的蔬菜串和肉串还完整无损地躺在几个盘子里,另外四人还是没分开,倒是其中两个在何绮月落座时,眼神隐蔽又探究地掠过她。
何绮月顿了下,假装没察觉,自顾落座。
卫佳楠却是有话直说的:“看什么呢,这么积极?烤串都不吃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