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死了,倒还能换个殉国的好名声。
男人固执,做事儿也想的和女人不同。所以你若是和男人争执,那是在浪费时间,倒不如想个法子,自己去干这事儿。
“等你大了,你说不定能做吕家的主事人,到时候你说迁坟就迁坟,你说的话他们若是不听,你就偷偷的将你祖父的棺木给挪出来。”华阳师太摸着吕靖瑶的脑袋说道。
吕靖瑶嘴角就抽了抽:“听师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华阳师太笑盈盈的:“你师父这年纪不是白长的,既如此,那就好好读书。”
好好读书也没能读多久。
很快,吕葆中就过来了:“严师兄有个世交好友,参加了反清复明的组织,被满清搜捕……人在南京被抓走了。”
华阳师太就微微皱眉:“你来是想让我去救他?”
吕葆中忙摇头:“不敢劳动您,再者,这事儿本是他自己做主,和您无关。”
其实,有些人反清复明确实是为了复国。但有些人,却只是想念大明时候文人的地位。
大明的皇帝……稍微软弱些的,都是被朝臣拿捏的。
为什么大明的文人总说,最好的统治就是无为而治呢?因为皇上垂手无为,这权利就得下放,能下放给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沈英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他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如何,走到最后走成什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只他有一个妻子,之前为他生了个儿子,随后难产过世,那孩子原本是养在严师兄家里,如今严师兄也自身难保,满清查到了严师兄和沈英的联系,严师兄的子女都已经分散各自奔走,剩下这孩子……”
原本就不是严家的孩子,严家也正生死难料,自身难保,谁会带上这么一个碍事儿的拖累?
严师兄却是不忍心,写信来告知了吕葆中。
吕葆中和沈英比起来,是早就知道大明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复国,大明亡国了,如今是大清的朝廷。
他比沈英识趣,所以他并不敢轻易将沈英的儿子接到吕家来。吕家……就像是吕靖瑶说的,那么多口人呢。
当年老太太为了吕家那么些人,宁愿吞金自杀,老爷子为了吕家那么些人,宁愿入山做了和尚。
亲生的父母为了吕家子孙都如此,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让吕葆中甘心冒险?
可那孩子……到底是可惜。吕葆中又不是什么心狠手辣,见死不救之人。
再说了,这里面还有严师兄的脸面。
“我并非是来逼迫您,您若是也不愿意留,我就送到山上去,再或者,是找个人家,将他远远带走……”吕葆中说道,可怎么说呢,他还有个顾虑,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将来才能看得住。
若是这孩子因着父亲的死,对满清朝廷心怀憎恨恼怒,又对吕家生了罅隙,日后……对吕家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儿。
华阳师太沉默着不说话,吕葆中就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先将人送走,宣中的父亲当年有部下是河南府的,此人十分忠心可靠,正好宣中常年行商,可以顺路带去那边。”
河南是中原大地,人口多,地广,这么一个小孩子送过去,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华阳师太就说道:“你考虑的倒是周全,如今孩子在哪儿?”
吕葆中就说到:“如今在我家里。”
华阳师太就有些无语,人都送到吕家来了,这事儿可真是……一点儿给人思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叹气:“你先带过来我瞧瞧,无论如何,先让他放下心里的仇恨才好,人这一辈子,不过短短几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这样小小年纪,未来还有几十年,如今就背负上一辈子的仇恨,未免可惜。”
吕葆中忙双手合十:“师太心善。”
华阳师太再叹气:“不心善又能如何?我倒是想看不见呢,可偏他要打着反清复明的名头。”
无论沈英参与这些是什么心思,真为了大明尽忠,还是为了荣华富贵,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追究的?
再者,严鸿逵也没多问。
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吕家从不掺和反清复明的事儿,偏吕家为自己遮掩行迹,愿意让自家女孩儿拜自己为师。
沈英说是忠心,却连朱家子孙在哪儿都不知道,只一味的跟着那些人像是流寇一样乱窜。
谁忠心谁不忠心,她如今都快要分不清了。
华阳师太顿了顿又说道:“你若是和张家,范家那些人还有联系,就告诉他们,大明并没有想复国之人,若有人打着反清复明的名义联络,只当是骗子打出去即可。”
吕葆中沉默片刻才说道:“听闻湖南那边有一个朱三太子……”
华阳师太就皱眉,崇祯总共七子,有史书记载的是三个。这三人里面,唯有朱慈烺被崇祯册封为太子。
剩下两个,连华阳师太都不怎么熟悉。
但朱慈烺已经死了,死于康熙十二年,距今都十多年有余,这世上哪儿还有一个什么朱三太子?
再者,太子就是太子,哪儿来的朱三太子的说法?
吕葆中尴尬笑了一下:“据说是叫朱慈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