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大院子人, 端着碗,拎着小板凳乌泱泱往胡同口冲,那里“战况”激烈:身条细长的常春丽, 正压在一个高个子男人身上,揪着人家衣领跟薅草似的。估摸着要不是头发太短,她最想揪的是头发。
“不是,常春丽这么猛?她这是女拳王?”
实在是那男人不矮啊,一点也不矮,分明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但居然能被她压着打, 这不是她战斗力强,还能是啥哟。
赵盼圆则是搂着个小男孩, “心肝”“乖宝”的哄。
顾不上管她, 枣儿胡同的人都护短,常春丽再怎样,大家也不可能眼看着她吃亏,老少爷们立马冲上去, 将男人四手四脚的摁住。
“快, 拿绳子, 把这人贩子捆起来。”常春丽喘着气说。
“我不是人贩子, 你他妈疯婆子!”
常春丽使劲踹他肚子上一脚, “不是人贩子你跑啥, 做贼心虚。”
“我没跑,我就是, 就是……”是啥又遮遮掩掩。
大家一时间也不好下定论,连忙又转向这里唯一的“话事人”,“白干事你看……”
白学习:“……”我能怎么看, 我只能喊人啊。
幸好这里离派出所和街道办都不远,她先一步派出去的半大小子不辱使命,应该很快将双方领导都找来。
那男人见在场的都是普通群众,更是喊冤喊得起劲:“我冤枉啊,我真不是人贩子,我是隔壁阳城市高山煤矿的货车司机,我身上有工作证,还有介绍信,这孩子是我老婆的儿子……”
大家一愣,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怪怪的。
常春丽理了理被弄乱的发型,指着男人问孩子:“你叫他啥?”
孩子被吓得不轻,此时也有点怯怯的,“叔叔。”
“听见没,他认识我,这真是我老婆的孩子。”
众人倒是信了大半,估摸着是继子,还没改口叫爸,在很多人眼中不是亲生的给口饭吃就行,遇到事儿先顾着自己跑,也不能说他就是人贩子……吧。
正在大家动摇的时候,赵盼圆恶狠狠地盯着男人,忽然说:“你放屁,这是我儿子。”
众人:“……”交换一个眼神,知道她是又犯病了。
“你说你好手好脚的干啥不好偏要当人贩子,你这样杀千刀的烂心肝,一辈子生不出自己的孩子,你要再敢干坏事,我让你吃枪子儿,让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摔盆。”
高个子男人大怒:“你他妈胡说啥,我没掘你家祖坟吧?”太毒了,实在是太恶毒了,把他身前身后都骂了,“你嘴巴咋跟粪坑一样臭,你是不是有毛病?”
众人心说:赵大妈可不就是有毛病吗,还正在犯病,谁的话也不听的。
其他人不敢劝,但白学习可不能任由她这么疯下去,温声说:“赵大妈,你先把孩子放开,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他父母也会担心的。”
“这真是我儿子,小白马都还挂他脖子上呢,这是我爷爷给他打的小白马,我不可能认错,你们看,这小马的马蹄上还刻着我儿子小名呢,你们看看是不是‘福瑞’?”
征得同意后,白学习轻柔地从孩子脖子上掏出个小挂件,小白马精致小巧,栩栩如生,此时在阳光下看得更真切,马蹄上的字非常非常小,要不是她现在视力斐然都看不清……确实是“福瑞”,这么细小的记号,不熟悉的人绝对看不出来。
而那层淡红色光圈还在,说明这就是她那天晚上在黑市看见的白玉马挂件。
在她看过的资料里,赵大妈的儿子确实叫赵福瑞,死的时候十六岁。
“这个小白马挂件我儿子从不离身,这就是我儿子。”
有人忍不住说:“赵大妈,你家儿子他应该……不是……这个岁数?”不敢直说已经死了。
“对啊,你儿子都三十五了,这孩子才几岁,你赶紧放开他,你儿子在家等着你呢。”先哄骗她松手再说。
那高个子男人不知道是被打大的火气无处发泄,还是被赵大妈的疯疯癫癫气到了,瞬间炸毛:“不是,你神经病啊,你儿子多大,你好好看清楚,我继子才六岁。”
“不对不对,几岁不重要,小孩嘛都会长的,我儿子的小白马,就是这匹小白马我不会认错。是福鼎轩的和田白玉,不会错,我爷爷托人打的,福瑞是我们老赵家第一个男娃,我爷爷那么期待,不可能给他做假的。”
赵大妈有点语无伦次,但又让众人听懂了她的意思。
一听说是玉的,男人脸色有点绿了:“这玩意儿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估计是他妈又悄咪咪拿着我的钱补贴她和别的男人的儿子了,说,是不是你妈偷偷给你买的?”
男孩害怕,但还是点头。
男人脸色由绿转黑。
“啥时候买的?”
“就……就前天,妈妈刚买完就有事回阳城了,让我跟你一路。”
男人的脸色,怎么说呢,精彩纷呈。
围观群众脑子里都演上小电影了,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这是娶了个二婚女人,女人拿着他的钱补贴跟前夫生的儿子哩!”
“哎哟喂,他们没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