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气氛陷入冰点。
程风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往祝常榕脸上戳,似是在说:不是,你怎么敢同时邀她们两个人?!
那表情里有三分对生命安全的担忧,三分难以置信的震撼,四分即将吃瓜的亢奋。
祝常榕没有她这么丰富的扇形统计图。她只有说不出的苦。
她也没想到这俩人决裂得这么彻底啊。再说了,她邀请的时候又没藏着掖着,清清楚楚说明白了那谁谁谁要来。宿今寒知道了,宁玺雪听清楚了,两个人也都答应了,那不就是关系还行、至少能和平共处的意思吗?
谁知道网上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谁知道这俩人一碰面,空气都能结冰。这次见面怕不是抱着要算总账的目的赴约的。
她苦着脸,看向踩着点赶来的宿今寒。
宿今寒似乎是看了宁玺雪一眼,也似乎自始至终只是在看她旁边的宋念轻,眼神轻飘飘地落着,仿若罩着一团捉摸不透的云雾。
她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人。那些当年和宁玺雪的绯闻黑料闹得沸沸扬扬,她一个字都没回应过。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不在意。该发歌发歌,该演出演出,好像那些舆论和她无关。
后来有人发现,她不回应,但她拉黑。cp粉全被她毕业了,骂宁玺雪的人也被她毕业了,也不嫌累,祝常榕觉得做她的助理和公关肯定很不容易。
此刻她不疾不徐地端起酒杯,休闲款式的雾霾蓝外套遮住半个手背,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过来了,嘴角勾着一抹笑。
很淡,慵然自若,无端显出点散漫,仿佛这人的嘴角天生就长那样。
“和我喝一个?”她说,眼皮掀起来,视线落在宋念轻身上,“宋学姐。”
宋念轻礼貌地客套道:“今寒,刚才录制前就想说了。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黑头发。”
“是挺久的。”宿今寒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头顶的光却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舞台上的聚光灯,而她就是唯一的焦点,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七年?还是八年?”她随便问了句。
“记不清了。你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宋念轻说。
宿今寒挑了挑眉,还没开口,包厢门被推开,服务生端着一托盘酒进来。
是祝常榕之前下单的那批。
托盘上摆着几瓶不同种类的酒,红的白的都有。服务生把酒放在桌边的置酒架上,正准备询问需要开哪一瓶,宿今寒已经抬手指了指其中一瓶白的:“那个。”
服务生愣了一下,看向祝常榕。祝常榕赶紧点头:“开开开,都开。”
瓶塞被启开,一股清冽的酒香散出来。服务生要替她斟酒,她摆了下手,直接把那瓶酒拿了过来。
酒液注入透明的玻璃杯。她端起杯子,冲宋念轻举了举:“喝。”
仰头,一口下去,一整杯没了。
宋念轻端起自己的杯子,动作要文雅得多。
宿今寒把杯子搁回桌上,酒液润过她的唇,薄红的嘴唇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舔了舔下唇,舌尖一闪而过,然后嘴角又挂上那副懒洋洋的笑。
“还喝吗?”她问宋念轻。
宋念轻道:“不喝了,酒量不行。”
宿今寒若有若无地哼笑了一声。
祝常榕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她忍不住去看宁玺雪。
宁玺雪从宿今寒进门到现在,头都没抬过。
她垂着眸,盯着面前一小碟冷的话梅番茄,长如蝶翼的眼睫在灯影里投下阴影,脸上的表情淡得像一张白纸。筷子搁在碟边,一动不动。
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手指蜷缩着,在细微地颤抖,怕是根本拿不稳筷子。
祝常榕眉心狂跳,生怕宁玺雪应激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后果,忙岔开话题,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轻松道:“玺雪,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要坐一辈子s大地铁吗?怎么现在自己开车了?”
宁玺雪抬起眼眸,睨向她,拧起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有病的话?”
她的声线本就比普通人冷,配上反问的语气更是攻击性十足,方才的脆弱仿佛仅仅是祝常榕的错觉。
“就……大学的时候啊。”祝常榕比划着,“你不是说过吗?我记得也是一次同学聚会上,你说过‘s大的地铁我可以坐一辈子’之类的。”
宁玺雪冷淡道:“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哦哦哦,那可能我记混了。”
程风飞忽然插话进来,笑嘻嘻道:“坐地铁多累啊,以后谈个对象让对象开,自己坐副驾多舒服。”
宁玺雪拨动了下筷子,声音淡淡的:“我不愿意坐别人开的车。”
“为什么?怕给别人添麻烦?还是怕别人开车不稳?这个真得分人,我就喜欢开车带人兜风,凡是坐过我车的人都夸我开得稳。你要不试试?”程风飞的嘴里说出了毫无可信度的话。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酒杯搁在桌上的声音。
宿今寒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宁玺雪看着程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