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雕花大门,掩去了包厢内所有的声音,争执声、桌椅碰撞声、器皿碎裂声,都被这扇仿古大门一并吞噬。
直到声音激烈起来,才惊动了门外的便衣和侍者。
“老大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
便衣往前一站,负手而立,便拦住了想要靠近的侍者和会所老板,冷淡的眸色一掠,“还是说,你想硬闯?”
会所老板浑身一僵,脸都青了。
纪队今天走私人关系包场,为的就是能有个聊事儿的熟悉地方。
但这他妈是京城。
天子脚下,一板砖下去,十个三个皇亲国戚四个权贵子弟,万里挑一的那些神仙大佬,权势滔天,更是惹都惹不得。
今天倒好,这些祖宗全聚在他这小庙里了。
况且听里面的动静,明显已经吵翻甚至动手了,场面可想而知有多混乱。
他后背一阵阵发凉,眼前一片眩晕,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想着还能搬哪位救兵才能劝住这些祖宗。
大人物较劲儿是常有的事儿,坏就坏在这些神仙能量太大牵扯太多。
不是不想拦,而是拦不了。
“您也听见了,里面这动静这么凶,万一”
他还没万一出来个假设,仿古大门就已经从内踹开。
两道人影率先出来,后面跟着乱糟糟的喊声。
“林越洲!”
“林越洲你干什么!”
“林越洲!”
铺天盖地的喊声,制止声。
有人上前拉架,有人侧身阻拦,有人想从中调停,人影攒动,吵成一片,根本分不清谁在说什么,谁在拦谁。
“林越洲!你弄疼我了!你松开!”
沈意被林越洲直接从椅子上拽起,不由分说地卡着她的臂弯,生拉硬拽,强行带离,力道大的她压根使不上劲儿。
他完全不管她的挣扎,路过的摆件器物被不小心撞翻,摔得满地都是。
她迫切地想抓住点什么维持身形,是人还是物都行。
但林越洲没给她这个机会,强硬到不给她反抗的力道,也没给在场所有人劝和的余地。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肘关节在咔咔作响,疼得她根本顾不上别的,对着眼前男人的背影就是又打又砸。
“林越洲,我手好疼!你松手!”
纪队见状刚要上前拦下林越洲,就被沈季序一个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
很明显,他也不希望沈意淌这趟浑水。
傅景明距离门口最近,也最容易捕捉到林越洲带离沈意的路线,刚一伸手,腕骨就被林越洲一个反别钳制住。
也不知道是他放了水,还是真敌不过。
林越洲拽着沈意的手一回拢,拦腰把她按在怀里,左手一个后扯借力横扫,一掌手刀在砍向脖颈处时忽然收拢成拳。
掀起的劲风,撞在了他心口处。
又快又狠的动作,一点情面没留。
砰的一声巨响。
傅景明连连后退,后背猛地撞在了大门上,震的镂空花纹中镶嵌的珠宝铮铮作响。
沈意被林越洲吓坏了。
她想回头去找沈季序,可横在腰上的一双手已经揽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哥!”
沈季序确实没想到林越洲的反应会如此失控,连以往的兄弟情面也不顾。
心头一紧,怕他对沈意做什么,刚要上前,袖口就被人攥住。
“别去。”
“沈意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
姜南看了眼门外被喝退的一行人,压低了声音,“林越洲不是蠢货,他只是需要时间。”
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沈意去做最合适。
也知道沈意会义无反顾。
可理智和责任,终究敌不过爱意,他扛不住哪怕一丝失去沈意的可能。
“老四,没死吧?”
二爷全局岿然不动,甚至在林越洲拍案而起时,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像是对这场闹剧早有预料似的。
还有功夫继续慢条斯理地尝菜,胃口瞧着倒是比刚开始好了不少。
他慢悠悠起身,把餐巾随手一扔,搭上了傅景明的手,将人扶了起来。
轻慢的嗤笑,居高临下的评价,“你这位次就不吉利,撞上这种疯狗,没死都算你走运。”
傅景明捂着胸口,气息沉沉。
忍不住在心里怒骂林越洲,这么多年兄弟,还下这么狠的死手,要不是他反应快,估计肋骨都得折。
“要说起疯狗。”
付野同样作壁上观一整局,自始至终没插手。
他从开始就不同意沈意入局,毕竟纽约的那一夜惊魂,他就在现场。
“二哥和他,不遑多让。”
太过温和平静的嗓音,在场其余人丝毫没觉出半点锋芒。
可撞在老二耳朵里,就是把带血的冷刀。
往人心底里扎。
如果不是老二把B-utyacid的消息告诉沈意,她到现在估计还只以为自己只是被误伤的,压根不会牵扯得这么深。
包厢内气氛,转瞬间僵持到了极点。
说者无意听者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