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
有如释重负的释然,也有等待宣判的紧张感。
没有回应。
宽敞的休息室内只剩下自己因愧疚不堪而剧烈的心跳声。
沈意紧闭双眼,双手绞着裙摆,头也越陷越低,她已经做好了被质问,被斥责,被谩骂的一切准备。
但朱导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漠视了一切。
嘴唇微微颤抖,她只好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宋妍只是我掩人耳目的化名,我不是有意瞒您的,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不出来。
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把真实身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段圣禾也好,朱导也好,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人生游戏中碰上的NPC而已。
可她忘了,人和人之间,真诚永远是珍惜且宝贵的。
心在人者,才能以真换真。
又是漫长的死寂,煎熬到短短几秒,她几乎要溺毙在这场寂静中。
沈意紧张地抬眸,看向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的朱导,才发现他依然在逐字逐句核对那碍事的演讲稿。
她的紧绷,仿佛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师爷?”
她轻唤了声。
朱导这才有了反应,他不屑地一声轻哼,“你们这些小年轻,花名一个月换一个,不像我老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入行这么多年,还是叫老朱。”
敢情他会错意了啊。
沈意连忙摆手,着急为自己辩解,“我大名就叫沈意,宋妍才是我的花名,SY充其量算个笔名。”
她就差把证件掏出来自证清白了。
“我知道啊。”
朱导漫不经心地四个字,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朗声笑道,“我当时组建编剧团队的时候就背调过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得喊我师爷?”
靠!
她忘了!
朱导向来在用人这方面极为慎重。
不论是合作的明星演员,还是手底下的编剧场工,只要进这个团队,那背调就是必不可少的一轮。
即便是林越洲和傅景明一行人有意隐瞒,但两人同校同系,加上她简历上白纸黑字的学历。
一问便知真假,想瞒也不好瞒。
更何况沈意在校时期拿过不少奖,抹不掉。
朱导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眼沈意,带着几分好笑,“小丫头心眼还挺实,怕老头子心眼小,自己倒巴巴地跑来了,难怪招人喜欢。”
自始至终,他都没把什么真名假名当回事。
他们老一辈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沈意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朱导被工作人员带去候场,沈意还留在休息室内平复心情。
她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公开,但又怕随之而来的是一些不好的言论和各种探究的行为。
难免会影响到沈林两家。
心里乱糟糟的,得不出结论,索性起身往宴会厅内走,打算等结束后静下心来再想这事儿。
略微沉重的步伐拖在厚绒地毯上,她全然没注意,腿上的丝绸绑带因为方才的紧张略微松动下滑,垂在脚腕间。
CL的香槟色芭蕾高跟鞋,是她近期最爱。
纯欲俏皮的设计,纯欲又清冷,脚底的一抹抓眼的红,迷人又危险,丝绸绑带由脚踝缠上小腿,妖冶到极致,让人不自觉地视线下移。
她扶着墙反手勾了下绑带,结果反倒把松垮的蝴蝶结直接勾散。
心烦意乱的时候,真是事事不顺。
沈意愤愤地跺了下脚,又因为穿着短裙不好蹲下重新系,正当她打算重返休息室时,身后突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踩在地毯上,格外沉闷。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来人,腰身已被一双大手牢牢扣住,稍一用力,便将她抵在墙面与他之间。
过近的距离,沈意被丝带绊住,踉跄了下。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木质调冷香,肆无忌惮地侵占过来,直到将她彻底笼罩。
林越洲一手拢着她的腰,一边贴得更近,气息沉沉,痒得人起了战栗,脚下也软。
“宋编需要帮忙?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她不可抑制地后仰,靠在他肩头,也倒在他怀里。
这可是工作人员和主创团队的休息区。
且不说他是怎么上来的,现在正是主创团队从休息区上台致辞的空档,来往的都是人。
“哥!”
沈意不敢喊,胡乱反手攥住了他的腕骨,小声提醒,“有人!”
“哥?”
林越洲不退反近,懒洋洋地往她身上一靠,落下一道低笑,“看来宋编与我未婚妻不光长得像,就连称呼我的方式也相似。”
“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她又急又气,心里也烦得很,连带着语气也冷淡,“再不松手你今晚自己睡。”
话音未落,身后的桎梏就已松开。
林越洲失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下来,“想逗你开心的,怎么真生气了?”
沈意想翻个白眼给他。
把她拍在墙上,难道就能逗她开心吗?这是正常人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