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摇头,她心乱如麻,沉声道:“眼下什么都不清楚,还不能妄下定论。”
她眉头轻拧,越发觉得不对劲,心中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船夫其人在江上摆渡多年,驾轻就熟,如若不然宁员外也不会命他护送宁采蘩前往应天府。
现在他却离奇死在江岸上,实在蹊跷。
锦儿面露惧意,她抓住宁采蘩的袖子,声若蚊蝇道:“小姐,奴婢害怕。”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着,外头不知何时下起蒙蒙细雨,前方不明,令人心生恍惚。
宁采蘩掀起车帘,她见马车出城,心好像沉入谷底似的。
她回头,伸手拍了拍锦儿的背,出言安抚道:“没事,你别怕,人总归不是咱们害死的。”
“可……”锦儿脸色发白,后怕道。
宁采蘩打量着锦儿苍白的脸色,看来是真害怕。
她眉眼柔和道:“你要实在害怕,到了之后就待在车里别下来,我和孟东去即可。”
“不行。”锦儿闻言,她忙不迭摇头,“奴婢要保护小姐。”
“我哪里需要你保护,你保护自己就行。”宁采蘩见锦儿明明害怕,却还要逞强保护自己,她心中柔软下来,弯起唇角道。
锦儿摇头,她忽地想起五年前之事,登时坚定起来,语气认真道:“奴婢不怕了,奴婢也要同你一起下车。”
“别闹了。”宁采蘩拒绝道,“你还是乖乖待在马车里。”
“小姐,到了。”
锦儿正欲开口,马车缓缓地停下来,孟东的声音传了进来。
宁采蘩正色,她探出头,马车已经停在梅林村的村口。
此处发生命案,现下许多村民伙同官府的捕快聚在岸边,不乏邻村的人前来看热闹,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村口,嘈杂不堪。
宁采蘩率先下车,她见锦儿脸色不好,劝道:“你就别下来了。”
锦儿胆小,待在马车里为妙,免得见到尸体吓到了。
“不。”锦儿拉住她,坚决道,“奴婢同你一起去。”
宁采蘩思绪纷乱,她瞧着锦儿认真的模样,无奈道:“既如此,你跟好我,切莫乱跑。”
锦儿点头,乖乖地跟在宁采蘩的身后。
此时雨水还未停歇,三人打着伞走进渔村,向捕快告知他们的来意,顺利地前往江岸。
若说宁采蘩不害怕,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竭力地保持镇定,一路走到船夫出事的岸边。
江水退去,岸上十分泥泞,沿岸陡峭的岩石完整地露出来,远远望去岸边扎着雨棚,几名身穿官府制服的男子站在其中,正在交谈着。
宁采蘩心中打鼓,她疾步走进雨棚,一眼就瞧见桌板上躺着尸体,被白布盖着。
锦儿和孟东跟在宁采蘩的身后,他们二人看着尸体,都未作声。
捕头转头,他看向宁采蘩,冷声问:“你就是报案人?”
“是。”宁采蘩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她冷静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鄙人姓胡。”他语气淡淡道。
天色阴沉,雨水拍打着雨棚,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胡捕头指着盖着白布的尸体,盘问道:“敢问姑娘和此人是何关系?”
“此人是我家雇佣的船夫,在船上时趁着天黑意图行刺,被我的随从发现,本想着到宣州报官,不成想还未等下船他就跳江逃走,我到达宣州之后便派随从向官府报案了。”宁采蘩压下心里的起伏,不紧不慢道。
早知如此,她不该掉以轻心,只是现下悔之晚矣。
胡捕头翻开卷宗,他见上面确有记录此案,船夫的户籍以及失踪的时辰地点一目了然。
他点头道:“原来如此。”
“大人,他是怎么死的?”宁采蘩瞥了一眼白布,忐忑道。
胡捕头合上卷宗,解释道:“方才仵作验尸,见此人身上有两处明显的伤痕,一是脖子,二是头部,他的脖子留有淤青,说明生前曾被人掐住脖子,但这并非是致死的原因,真正让他死亡的是头部。”
宁采蘩蹙眉,她抿唇不语。
淤青?
她记得在船上时,船夫的脖子并无淤青,他在跳江逃脱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仵作收拾好检尸的工具,他上前几步,分析道:“姑娘,此人头部遭受重大撞击,被人发现的时候趴在岸边的岩石上,故初步判断此人是头撞到岩石,失血过多才导致他的死亡。”
“头撞到岩石上?”宁采蘩神色疑惑。
胡捕头见她疑惑,命仵作掀开白布。
宁采蘩转头,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船夫躺在桌板上,他面色惨白,浑身浮肿,头上和脖子有明显的伤痕,已不显血色,想来这月余来日日遭受江水冲击。
她顿时毛骨悚然,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锦儿吓得尖叫一声,她顺势躲在孟东的身后,眼神满是恐惧。
孟东脸色难看,他高大的身躯未动分毫,将锦儿护在他的身后。
“我知晓了。”宁采蘩挤出一丝笑,轻声道。
“至于他是如何撞到岩石上,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