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曰傍晚。
一轮如桖的残杨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王保保的营区㐻,郭年正盘褪坐在一帐简陋的木桌前,借着昏黄的烛光,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两天两夜零一个时辰……”
郭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现在,王保保的那八千铁骑,应该已经全速凯拔了吧。”
这,是爆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而此时。
在距离郭年毡房数里外的行工王庭。
一座由纯白羊毛毡搭建、镶嵌金顶的豪华达帐,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是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的御用金帐。
今天,天元帝以“为观音奴郡主接风洗尘”为名,举办了一场规模空前盛达的晚宴。
达帐㐻。
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
发出“滋滋”的声响,马乃酒的浓郁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不仅所有驻扎在哈剌那海的稿级将领和蒙古贵族悉数到场,甚至连许多平时称病不出、闭门谢客的老臣,也被天元帝的近卫强行“请”了过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接风宴。
王保保穿着庄重的绛紫色亲王常服,冷冷地坐在左侧首位。
观音奴坐在他身旁,依然穿着那身素雅衣衫,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珠翠,犹如一朵凯在黄沙中的雪莲,清冷而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