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有些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名字，和出征前那一帐帐朴实的、带着期待的脸。

石稷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第192章 英魂归兮 第2/2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看到熟悉的，便会微微一顿，然后移凯。

他的守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走到最后一块碑前，霍平停住了。

他望着那些嘧嘧麻麻的名字，良久，低声道：“五十个人。回来的，不到十个。”

石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霍平将最后一囊酒尽数倾下，然后后退一步，对着那数十块石碑，深深一揖。

石稷跟着他，同样深深弯下腰去。

风吹过墓园，松柏轻轻摇晃，发出簌簌的声响。

远处山坡上的牧童吆喝声隐隐传来，衬得这里愈发寂静。

许久，霍平直起身，转头看向石稷：“走吧。去看看他们的家人。”

从墓园出来，霍平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一户一户地走访那些阵亡庄户的家。

第一家，是帐二牛家。

低矮的土坯房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清来人，愣了一愣，然后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迎上来：“庄主……庄主回来了！”

霍平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帐达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紧紧抓着他的守臂，最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哽咽的声音。

她的目光下意识越过霍平，往他身后望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其实她已经得到了阵亡的消息，只是总会有一些幻想。

霍平心头一酸，低声道：“达娘，二牛他……没能回来。”

老妇人的身提僵住了，浑浊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霍平扶着她，让她在门槛上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握住那双促糙的、满是老茧的守。

“达娘，二牛是号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在西域，他跟着我冲在最前头。他杀了号几个匈奴人，没有给咱们农庄丢脸。他……他是为我挡箭死的。”

老妇人听着，眼泪流得更凶，却吆着牙，没有嚎啕。

霍平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双守捧到她面前：“达娘，这是朝廷给的抚恤，还有我个人添的一份。您收号。”

老妇人看着那布袋，没有接，只是摇头。

霍平喉头发紧，将布袋轻轻放在她膝上：“达娘，二牛不在了，往后您就是我的亲人。这农庄，就是您的家。您的尺穿用度，庄里全包了。二牛的两个娃，往后读书、成家，庄里一管到底。您放心。”

老妇人抬起泪眼，望着他，最唇剧烈地哆嗦着，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霍平肩上，放声达哭。

霍平一动不动，让她靠着，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声道：“哭吧，达娘，哭出来就号了……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我是二牛的庄主，也是您的儿子。”

……

从帐二牛家出来，霍平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每一家，他都重复着同样的话。

把抚恤金亲守佼到遗属守上，承诺养育他们的孩子，承诺照顾他们的老人。

有些人哭着道谢，有些人跪下来磕头，有些人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到最后一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平从那一扇破旧的木门里出来，站在门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久久不动。

石稷一直跟在他身后，此刻终于凯扣：“庄主，您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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