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让父亲无法拒绝,又能让她顺理成章地走出将军府,甚至接近东宫的理由。
苏凌月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燕窝粥上。
有了。
她端起粥碗,走到门外,对守在门口的云香说道:“去请父亲过来,就说女儿想通了,有话要对他说。”
……
半个时辰后,苏威再次踏入了清风苑。
他看着换了一身衣服,正安静坐在桌边喝粥的女儿,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你想通什么了?”他沉声问道。
苏凌月放下汤匙,站起身,对着苏威盈盈一拜。“父亲,女儿知道错了。”
苏威一愣。
“女儿今日之举太过冲动,不仅让父亲蒙羞,更可能为家族招来祸端。”苏凌月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悔与后怕,“女儿思来想去,心中实在难安。那不祥之梦日夜萦绕,女儿怕是真的冲撞了神明,会连累家人。”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里满是孺慕与依赖:“父亲,女儿想去寒山寺为家族祈福,为父亲、为母亲、为哥哥抄经百卷,斋戒七日,以求心安,也求神明庇佑我苏家,渡过此劫。”
寒山寺。
那是京郊最有名的皇家寺庙,香火鼎盛。去那里祈福,对于一个做了噩梦、心神不宁的闺阁少女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请求。
更重要的是,寒山寺离东宫别院只有一墙之隔。
苏威看着女儿那张写满“惶恐”与“孝心”的脸,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他只当女儿是被那所谓的“噩梦”吓破了胆,又被自己白日的雷霆手段震慑住,如今是真心悔过了。
“也罢。”他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你去寺庙静静心也好。此事我会安排。只是你记住,在外面不可再像今日这般任性妄为。”
“是,父亲。女儿谨记。”苏凌月垂下眼,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站起身,走到苏威身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为他捶了捶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亲,您一定要派人好好查查那些信物。”
苏威身体一僵,随即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为父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清风苑。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苏凌月缓缓直起身,走到窗边。
她知道,父亲心中的那根刺已经深深地扎了下去。而她自己,也终于为这盘死局找到了第一个破局的落子点。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太子殿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这枚弃子,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