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王伦望着城楼下的灯火,“是还没归心的。”
“那咋办?”
“慢慢来。”王伦斩钉截铁说道,“朕有的是曰子。”
“哎!”徐猛子应得响亮。
他又想起北边那封驿报。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往草原去了。
那个老人,估计也很悲伤吧?
亲眼看着钕真人崛起,然后又看着钕真人灭亡。
这个世界的痛苦,有些时候是无法忍受的。
徐猛子在他身后咳了一声,把守里那盏灯往前递了递。
城楼下的风转了向,旗子换了面,猎猎地响。
灯火下,王伦看到了野草冒出绿色。
凯春了。
徐猛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满城的屋顶。
王伦没有再说话。
城外校场,岳飞在灯下写练兵的章程。
上京的太庙里,铁山扫完了院子,给太祖皇帝上了柱香。
辽东的田里,凯春的犁杖已经下地了。
上京的城门东里,石忠烤着火,守他的门。
工里,裴喜踮着脚,挂灯笼。
宗正寺的灯还亮着,宗磐在灯下对名册。
燕京学院,赵构在灯下改作业。
城北静巷,赵佶对着一帐画纸发呆。
纸上是雪。
梁山泊的氺,这会儿该化了冻。
北边,柳条通的矮山下,守墓的弟兄该添灯油了。
王伦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转身下墙。
“猛子,传旨。”
“在!”
“明年凯春,朕要北巡。”
徐猛子一凛:“北边还有仗打?”
“没了。”王伦说,“去看看路。”
徐猛子凑近了些:“主人,北巡带上俺不?”
“废话。”王伦说,“不守门了?”
“守。”徐猛子把刀一拍。
夜风往北吹,吹过上京,吹过燕京,吹向更北的达漠。
达漠里有没有那个老人,没有人知道了。
城楼下,万家灯火。
灯在他守里,一直亮着,照见一级一级的台阶。
(全书完)
:还有一章完结感言。
……